这座山曾被妖族围困近两百年,如今灵光重新亮起,剑意重新凝聚,如同一头被压了很久的兽终於重新抬起头来。
掩月宫殿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在云层中平稳地向前推进。殿身周围的灵光將云层推开一道细长的缝隙,在云海中留下一道正在缓慢合拢的尾跡。
陆云归站在窗前,目光落在那座山的轮廓上:“四阶上品灵脉,即便被围困百年,依然能够维持这种程度的灵光。玄霄剑宗的底蕴,確实不是寻常宗门能比的。”
墨语烟站在他身侧,目光也落在那座山上:“灵脉確实还在,但运转灵脉的人已经不多了。被困了这么久,低阶弟子断层严重,金丹修士数量也不够。这座山现在看著光鲜,但想恢復到两百年前的声势,没有两三代人很难。”
掩月女帝坐在殿中的主位上,手中端著一杯灵茶,放下茶盏,抬手在空中一划,一道灵光从指尖弹出,在半空中铺展成一幅正在流动的舆图。
將天南十三州的轮廓逐层展开:
“如今天南已经分为三块。西面四州已经落入妖族与异族手中,中部有万兽宫与清河宗在对抗,东部五洲——青崖州、玄霄州乃至闕玉州——都有部分被攻占。”
陆云归的目光在那幅舆图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
“如今的局势確实难料。”他顿了顿,又问:“不知道夕月姐可否知道,此次来天剑山的妖族代表是哪一方?”
掩月女帝將杯中的灵茶饮尽,放下杯盏,声音不急不缓:“去了就知道了。如今我们三人联手,也不是什么势力能够隨意拿捏的了。”
她站起身,紫色的灵光在衣袍边缘流转,身形已经化作一道灵光向殿外掠去。陆云归与墨语烟紧隨其后,三道灵光以稳定的速度向那座山的方向移动。
赤霄真君的身影出现在山门前,一袭赤色道袍,目光落在三道正在靠近的灵光上,在它们落定的同时微微抱拳:
“恭贺邀月掩月女帝与陆家二位。”
三人隨即道:“见过赤霄道友。好久不见。”陆云归的声音不高不低,墨语烟微微頷首,没有说话。
她的神识已经在山门边缘无声地铺展开来,將山门內的建筑分布与气息流动快速纳入了感知范围。
片刻后,她以传音的方式將信息送入陆云归耳中:
“玄霄剑宗被困近两百年,低阶弟子断层明显。山门內的筑基修士数量比预期少了一截,金丹修士虽然依然能够维持阵线,但后续补充恐怕会越来越难。”
陆云归没有回答,赤霄真君侧身引路:
“请隨我来。”
陆云归与墨语烟跟隨其后,步入大殿。
殿门高阔,以整块暗灰色的灵石凿成,表面刻著密集的剑纹。
殿中穹顶极高,灵光从穹顶洒落,將整座大殿笼罩在一片明亮而不过分刺目的光晕之中。
长案以灵木製成,表面嵌著细密的灵石碎片,桌面上方悬著一层极薄的灵光屏障,將桌案两侧的气息分隔开来。
三人进入大殿时,已经有数道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上座的位置上坐著两道身影——玄霄剑主与天运子。元婴后期大修士的气息如同被层层压实的灵光,在殿中铺展开来。
玄霄剑主面容清瘦,一袭暗红道袍。天运子坐在他身侧,鬚髮皆白,面容枯槁。
陆云归没有刻意迴避那些目光,也没有逐一回应,只是以与之前相同的步伐走向被指引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