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皇的龙瞳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变化。

隨即恢復了正常。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声音不高，却带著一层被压住的烦躁：

“南大荒內乱，与今日和谈无关。如今坐在这里，是给你们一个体面收场的机会。若是不领情，吃亏的不会是妖族。”

大殿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灵皇那只老鸟，这会儿忽然笑出声来，侧过头，一双金色的竖瞳扫向坐在左手边的陆家席位，嘴角的弧度透著冷意。

“陆家——“

这两个字一出口，殿中除了翼族之外的所有人，心头都跟著紧了一下。

“偷袭我空灵族落星郡，掳走我族中嫡系弟子七十三人。“灵皇的声音不大，却灌满了整个大殿，“更不用说，你们手中还扣著两位妖君元婴。交出来，今日之事，可暂不追究。否则——“

他没有把话说尽。

但殿中所有人都明白那个“否则“后面跟著的是什么。

南大荒空灵族鼎立多年，虽然人丁不旺，但每个族人觉醒后都是先天魂修，灵皇本人更是跨入元婴门槛多年的老牌强者。

被他用这种语气点名，换作寻常家族恐怕已经当场跪了。

大殿中的气息一下子变得縹緲起来。

偏偏这个时候，陆家席位上传来一声轻笑。

“哈哈哈——“

陆云归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往那一站，却把全殿的目光都吸了过去。黑袍上用金线绣著九重云纹，在殿內灯火下泛著暗沉沉的流光。

“空灵族要是有本事，“他声音不高，甚至带著笑意，“可以自己到战场上来取。“

他顿了顿，目光迎著灵皇那双金瞳撞上去，半分没躲。

“何必在大殿上囉嗦这许多？“

殿中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灵皇还没开口，坐在右首的狼皇猛地一拍扶手。那扶手是玄玉雕的，一巴掌下去，裂纹蛛网般蔓延开。

“区区一个刚刚进阶元婴的家族，“狼皇站了起来，魁梧的身形几乎遮住半个殿门的光，嗓音低沉如滚雷，

“也敢这么放肆？陆家是不怕被灭门吗？“

他说话间，周身妖气已经不受控制地溢出少许，暗青色的狼烟盘旋在他肩头，化作一头虚影巨狼，獠牙毕露。

陆云归没动。

但他身旁一直安静坐著的掩月女帝，这时候忽然抬起眼。

她的眼睛很好看，整个大殿里有大半人第一眼看她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地愣一瞬。可就是那双好看的眼睛，这时候扫向狼皇，眼底带著的冷意让狼皇那虚影巨狼都跟著颤了一下。

“哈哈哈——“

掩月女帝笑起来的声音和陆云归不同，更软，更轻，但落在狼皇耳中却比刀还利。

“区区一只土狗，“她歪了歪头，手指漫不经心地点著桌面，“也敢在殿上乱嚎？“

她抬眼。

“不怕死的话，可以一战。“

狼皇勃然大怒。

他整张脸涨成紫红色，嘴角两颗獠牙不由自主地探了出来，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兽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