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华轻声重复。
灰鸽不需要林浅浅相信全部。
只要她在北侧出口停一下,就会有人把车门替她拉开。
“继续查陈素琴的电话来源。”
“明白。”
王振华掛断电话,又翻出张桂芝的號码。
拨號前,他停了两秒。
有些话现在不能说。
林浅浅是张桂芝亲生女儿。
这个真相一旦砸下去,张桂芝会乱,怒罗权会乱,林浅浅也会被推到台前。
总部还有炸弹。
田所可能被控制。
灰鸽还没抓住。
渡边菜子还在暗处。
这不是认亲的时候。
电话接通。
张桂芝的声音带著风声。
“振华,我刚到安全屋楼下。”
“老帐房也带回来了。”
“成田附近,你订过酒店没有?”
那头停了半拍。
“没有。”
“最近有没有让人用你的身份做商务接待?”
“没有。”
她反应很快。
“有人用我的名字?”
王振华看著车窗外退后的楼群。
“我在涩谷发现一张订房確认单。”
“成田机场附近,后天入住,预订人写的是你。”
张桂芝的呼吸压低。
“冲谁来的?”
王振华没有直接回答。
“你以前在国內,用过张桂芝这个名字办过对外接待吗?”
“用过。”
“林正德在广州有几次招商会,我以家属身份出面,签过酒店和车辆单。”
“资料能被谁拿到?”
“接待办,林正德秘书,还有他家里那台旧电脑。”
王振华眼底暗了下去。
“旧电脑现在在哪?”
“国內家里。”
“陈素琴偶尔会用。”
这个名字落进车里,英子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王振华声音仍旧稳。
“老帐房送进地下室。”
“別让他死,也別让他睡。”
“我知道。”
张桂芝没有掛断。
两边隔著电话,只剩线路里的电流声。
过了几秒,她开口。
“振华。”
“说。”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
王振华的手指停在確认单边缘。
那一刻,他脑子里掠过很多东西。
钱建国的铁盒。
林浅浅的航班。
张桂芝当年被迫嫁给林正德的旧事。
还有那个被所有人藏了二十多年的孩子。
他说:“等见面再说。”
张桂芝没有追问。
她是聪明人。
聪明人最怕听见等见面再说。
因为这句话后面,通常都压著大事。
“好。”
电话掛断。
英子把车开上首都高速,车流开始变密。
“主人,要不要我去成田?”
“不。”
王振华把备用机放在膝上。
“你留东京。”
“品川,怒罗权总部,涩谷移动中继,三条线都要人看。”
“灰鸽最喜欢让人顾此失彼。”
英子低声道:“那成田呢?”
“我去。”
李响回头。
“我跟你去。”
“你的伤没好。”
“刀还能拿。”
王振华看了他一眼。
李响脸上没有表情。
这人就是这样,肋骨断了也能把话说得跟吃饭一样。
王振华收回视线。
“到安全屋先换刀。”
“你那把卷刃了。”
李响的手按在刀鞘上。
“还能杀人。”
“我要的是稳,不是凑合。”
李响不说话了。
车內重新安静。
几分钟后,杨琳的加密简讯跳进备用机。
王振华低头看。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老杜急报,林浅浅的航班被提前了,改签到明天上午八点十五,还有不到十六个小时。
王振华把手机扣在掌心。
英子从后视镜看他。
“主人?”
王振华抬头,声音压得很低。
“改道。”
“先回安全屋拿东西。”
“然后去成田。”
英子立刻打方向。
车身切入另一条车道。
王振华把那张確认单从內袋里取出来,又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
张桂芝。
林小姐。
商务接送。
灰鸽把每一步都写好了。
他以为王振华会被东京两处危机拖住。
他以为林浅浅会按照剧本走到那辆车前。
王振华把纸重新折好,塞回口袋。
“通知成田的人。”
“酒店的人继续盯,机场的人换成生面孔。”
“所有举林小姐牌子的人,都拍下来。”
英子应声。
“是。”
王振华靠回座椅,左肋的伤口被安全带压出酸痛,他却没有挪开。
“灰鸽既然想接她。”
“那我就亲自站在到达口。”
“看看谁敢举那块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