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所和平川交给你。”
张桂芝的眼皮抬起。
“怎么处理?”
“先关,不刺激。给平川做血检,抽血样给杨琳。田所不要抽,他现在像一根拉开的弦,碰一下可能断。”
“如果他动?”
“打腿。”
“如果打腿没用?”
王振华看著她。
“打断脊椎。”
张桂芝眼底的光停了一下。
她不是没杀过人。
但这句话说出来,还是沉。
田所跟她三年,挡过刀,押过货,也在品川那晚扶过她。
可现在,他可能是灰鸽插在她身边的一把刀。
王振华语气没变。
“他还有救,就留命。没救,就別让他靠近任何人。”
张桂芝点头。
“我知道。”
杨琳的声音再次响起。
“华哥,我补充一点。田所体內如果是第三代改良型,外部激活需要短波触发,或者近距离定向终端。拆解厂固定站,涩谷移动站,都能充当触发链路。”
王振华敲了敲桌面。
“所以拆解厂必须在两点前摸进去。”
“对。”
“你什么时候到?”
“我已经上车。预计九点四十到横滨。设备带了,拆中继,偽装反馈,血样分析都能做。”
“到安全屋后先看田所的照片。”
“明白。”
英子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列人名。
“主人,成田那边我带二十个人够不够?”
“不够。”
王振华看向她。
“带四十个,分成三层。第一层看机场,第二层看酒店群,第三层看通往东京的高速口。”
英子抬头。
“如果机场那边先动手呢?”
“不要在航站楼里开枪。”
“如果对方强行带人走?”
王振华拿起桌上的黑五星手枪,检查弹匣,推回枪套。
“撞车。”
英子眨了一下。
王振华道:“机场外不方便开枪,车总会坏。轮胎爆了,发动机烧了,司机心梗了,都可以。”
李响侧过脸。
这话听著不讲理。
但很老板。
英子低声道:“明白。”
墙上的钟跳到七点二十九分。
十六小时,被切成三段。
九点四十,杨琳到横滨。
凌晨两点,拆解厂上线。
上午八点十五,成田落地。
中间还夹著田所和平川,品川炸弹,总部炸弹,藤井失踪。
王振华把地图上的三处红圈连成线。
灰鸽想让他顾此失彼。
渡边菜子想让他在救人和拆局之间选一个。
他偏不选。
他全要。
备用机响了。
英子接起,只听两句,脸色就变了。
她把电话递给王振华。
“涩谷分部,找到白色麵包车了。”
王振华接过。
“位置。”
电话里传出男人急促的日语,英子在旁边翻译。
“车停在新宿一处地下停车场,空车。后座有拆过设备的痕跡,地毯上有新鲜泥渍,还有一张横须贺海军医院的停车票。”
李响站直。
张桂芝也看过来。
横须贺海军医院。
藤井去过那里。
中村还在那里。
王振华问:“停车票时间。”
英子听完,翻译道:“今天凌晨五点三十九分。”
杨琳在线上立刻接入。
“华哥,时间对得上。藤井四点十七进入医院,五点三十九相关车辆离开横须贺。灰鸽可能把移动中继设备从涩谷撤走后,转运到医院周边,或者通过藤井接走了什么人。”
王振华眼神沉下去。
“中村还在不在医院?”
杨琳那边键盘声炸开。
十秒。
二十秒。
“医院系统显示,中村浩二六点二十分转入隔离病房,理由是伤口感染。”
“谁签的转入?”
“值班军医。”
“查监控。”
“正在调。”
屋里的空气一下变紧。
王振华刚要开口,杨琳的声音忽然抬高。
“监控被覆盖了。六点零五到六点二十八,住院部三楼走廊画面循环播放。”
李响吐出两个字。
“假病房。”
张桂芝低声道:“藤井不是去见战友,他是去把战友带走?”
王振华没回答。
他把东京地图往旁边推,露出神奈川横须贺区域。
这盘棋又多了一枚子。
备用机再响。
这次是松叶会外围哨。
英子接通后,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她没翻译,直接把电话放到桌面,开了免提。
电话里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老板,拆解厂方向有情况。”
王振华盯著地图。
“说。”
“北侧铁路道口,刚停了一辆军用涂装吉普。车牌被泥挡住。车上下来三个人。”
李响的手握住刀柄。
张桂芝的呼吸停了一下。
电话那头继续道:“其中一个穿便装,帽檐压得很低,但我们拍到了侧脸。”
“是谁?”
“藤井健太郎。”
房间里只剩电流声。
王振华拿起桌上的枪,扣进腰后。
墙上的钟跳到七点三十四分。
距离灰鸽上线,还有十八个多小时。
可藤井已经到了拆解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