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李怀德那狗东西究竟是怎么去的。
高顽在告示前面站了一会儿,转身去了一条街外的另一家小票务行。
那家票务行开在一间药材铺的二楼,老板是个六十来岁的潮州老头,说话的时候喜欢把眼镜推到额头上。
老头收了高顽一沓港幣,翻了翻手边的登记簿,说后天有一班货轮要去基隆,虽然不是客船,但船长的远房表弟在海关当差,可以帮忙安排。
高顽就在港岛多待了一天。
他没去太平山顶看夜景,也没去湾仔的酒吧街见识灯红酒绿,而是窝在油麻地一间颇为考究的公寓里,把从大长老那里得到的情报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李怀德是带著几套从老大哥那边弄来的图纸跑到岛上来的。
那些东西就算是在后世都属於绝密级別。
这么说来估计是有人接应。
也不知道对面是保密局还是其他组织。
后世对於这个时期的大海岛资料很少,普通人的印象中甚至一片空白。
没办法,现在大陆这边自己都一屁股烂帐。
很多东西还需要自己慢慢去探索。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船笛声透过薄薄的玻璃窗传进来,有些沉闷。
现如今的时间点还是太早了。
早到九龙城寨都还没有出现,更別说古惑仔了。
现如今的港岛毕竟是英国人的地盘。
只是日不落帝国终究是落魄了。
大街上到处都能看见两边的工会无时无刻不在爭地盘。
街头时不时能看到贴满了標语的布告栏,有的用繁体字写著拥护海岛光復大陆,有的用简体字写著支持武力收復大海岛。
两种標语有时甚至贴在同一面墙上,挺不避人的。
傍晚,高顽在油麻地避风塘,成功找到了那艘货轮。
船是一艘排水量不过两三百吨的小型近海货轮,船壳上的白漆已经斑驳得看不出本来的顏色,甲板上堆满了用油布盖著的货箱,货箱之间只留下一条勉强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缝。
船长姓蔡,是个皮肤黝黑的胡县人,穿著一条洗得发白的卡其布短裤和一件领口松垮的白色汗衫,说话的时候喜欢用脚踢甲板上那些货箱。
铺位是几张旧麻袋铺在货箱上凑合出来的,头顶是一盏摇摇晃晃的白炽灯泡。
货舱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咸鱼味,混著机油、铁锈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海腥气,跟他来岭南时坐的那艘客轮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维多利亚港的万家灯火在舷窗外慢慢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最后被海雾吞没,只剩下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和浪头拍打船壳的节奏。
接下来將是一片从未踏足过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