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別急著拜师。在这之前,你帮我去查个人。”
阿虎从地上爬起来,眼眶还在发红,但脸上的兴奋已经压下去了。
他一屁股坐回藤椅上,深深吸了一口烟,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抬头看著高顽。
“什么人?只要他在这座岛上,只要他还喘气,我就是把莲花翻个底朝天也一定给您找到。”
高顽靠在藤椅上,抬头看著头顶那棵老榕树的枝叶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晃,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的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碎影。
天边最后一抹余暉已经彻底沉下去了,老榕树的枝叶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隔壁人家传来的收音机声,正在播报晚间新闻。
播音员的声音隔了好几堵墙有些模糊,但隱约能听到几个词。
反攻,演习,总统训示。
高顽收回目光,看向对面那张青涩而热切的脸,沉默了几息才开口。
“这个人叫李怀德,原先是四九城红星轧钢厂的副厂长,今年秋天打著参加三线建设的名义逃到了这座岛上。”
“应该改过名,换过姓,搭上了你们这边保密局的线,手里有几套从北边带过来的工业图纸,大概率被安排在某处研究所或者兵工厂里,负责技术工作。”
“发动你的手下给我查清楚这个人现在在哪儿,用的什么假名,隶属哪个单位,住什么地方,平时跟什么人来往。”
阿虎把烟掐灭在石桌上的搪瓷菸灰缸里,皱著眉头想了很久。
李怀德这个名字他完全没听过,应该不是什么大人物。
但能搭上保密局的线说明这事不小。
保密局是什么地方他心里清楚。
警总的刽子手,莲花最让人闻风丧胆的衙门,光是审讯室里那些刑具的名头就够让人尿裤子的。
但他刚才那番大话已经放出去了,这会儿要是退缩也太丟脸了。
“大佬,我在这边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黑虎帮在这几条街上的人头还是熟的。”
“保密局我们可能进不去,但保密局的人也要吃饭、也要玩女人、也要喝酒,他们常去的酒家、常叫的茶室、常抽的烟、常喝的酒,我都知道门路。”
“最迟三天!一定有消息,不然我阿虎提头来见!”
阿虎將胸脯拍的震天响,直接立下军令状。
他虽然有些憨批,但却知道给高顽这种人办事最忌讳的就是拖拖拉拉。
更何况对方刚刚还给了自己天大的机缘。
还啥也没干就给这种好处,要是办成了阿虎都不敢想自己能得到什么!
修炼功法?还是神兵利器?
想想就流口水。
高顽点了点头,从兜里摸出几打张新台幣和几个小黄鱼,放在石桌上。
“这些是经费,不够再来找我。”
阿虎连忙摆手说不用不用,但高顽已经把茶喝完,把那只粗陶茶杯轻轻放回石桌上,从石凳上站起来,转身朝木门走去。
走到木门前停下来,回头看了阿虎一眼。
“这东西虽然激活了,但你现在的身体承受不住它全部的力量。”
“从明天开始,每天沿著淡水河跑十里地,跑到跑不动为止,半个月之后来找我,我再教你下一阶段的用法。”
阿虎从藤椅上弹起来,双手抱拳,朝高顽的背影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他脸上的淤青在黯淡的灯光下依然清晰可见,但那双被绷带遮住一半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第一次见面时的混不吝和三天前受伤时的不甘。
只剩下一种被点燃之后再也灭不掉的火焰。
阿美站在他身后,也跟著鞠了一躬。
夜风吹过院墙,那棵被阿虎一拳砸掉了一大片树皮的老榕树,在风里轻轻摇曳著枝叶,发出一阵极轻极轻的沙沙声。
高顽推开木门,木门发出吱呀一声细响。
他踏上通往三楼的木楼梯,脚步声在狭窄的走廊里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