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作从容细致,认真整理周身衣饰,尽数收敛了心中的杂念与异常气息。
他心中一直藏著极大的疑惑,其父战功赫赫、武道强横,素来鲜有敌手,为何会败给骤然崛起的张昊。
他必须近距离观察、亲身接触,彻底摸清张昊的真实实力,解开心中谜团。
待一切打理妥当,朱林才加快脚步,朝著御花园快步赶去。
远远望去,张昊正独自静坐石凳之上,身姿挺拔沉稳,神色淡然自若。
朱林快步上前,抬手拱手,由衷讚嘆出声。
太子殿下气度超凡,沉稳內敛,实在令人心生敬佩。
望著从容淡然的张昊,朱林心中感慨万千。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张昊这般宠辱不惊的模样。
当初二人初次相逢,张昊便是这般镇定淡然,不为外物所扰。
彼时他阅歷尚浅、眼界有限,还误以为张昊是不懂朝堂礼数,故作冷漠孤傲。
时至今日,他才彻底醒悟,这並非无礼,而是强者独有的从容底气。
你便是朱林?
张昊抬眸望向他,语调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
正是小王。
朱林连忙躬身应答,姿態恭敬有度。
我听闻你精於箭术,腰间弓箭乃是父皇亲赐之物。
张昊目光落在他腰间悬掛的弓箭之上,缓缓开口说道。
只是我向来惯用长剑,利刃隨身更合我的习性。
弓箭这类兵器,於我而言並无太大用处。
朱林闻言身形微顿,脸上露出几分迟疑之色。
这副弓箭是帝王御赐,意义非凡,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父皇亲赐的物件,本该妥善珍藏,不敢轻弃。
张昊语气平和,淡淡说道。
只是人各有所好,我便不再留存此物了。
朱林沉默片刻,压下心中的纠结与迟疑,最终点头应允。
既然殿下不喜,小王自当遵从殿下的意思。
有劳了。
张昊微微頷首,抬手示意对面的石凳。
坐下说话吧。
朱林依言落座,腰背挺直,始终保持著恭敬的姿態,不敢有半分懈怠。
短暂的安静过后,张昊率先开口,直奔正事。
朱林,今日找你过来,是有一桩要事与你商议。
殿下请吩咐。
朱林立刻坐直身体,神色诚恳郑重。
但凡小王力所能及的事情,必定竭尽全力办妥,绝不推諉敷衍。
我打算招揽一批人手。
张昊平静注视著他,缓缓道出自己的计划。
招揽人手?
朱林眉头微蹙,面露疑惑。
不知殿下招揽这些人,意欲何为?
无需顶尖的武道修为。
张昊直白说明要求。
只需熟练掌握箭术,懂得基础防身御敌之术便可。
你只需负责安顿好这批人的居所,保障他们日常起居即可。
其余所有相关事务,无需你插手过问。
朱林凝神细听,默默將所有要求记在心中。
此事办妥之后,你需交付我十万两黄金,作为此次事宜的耗材资费。
张昊说出最终条件,语气篤定,不容半点商议。
朱林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满脸诧异。
十万两黄金,绝非一笔小数目。
他出身世家大族,家底殷实,却也清楚这笔钱財的分量何等沉重。
寻常朝廷官员穷尽一生的俸禄,也抵不上这笔钱財的零头。
这般巨额开销,足以掏空大半中小型世家的全部积蓄。
他脑中飞速运转,快速权衡其中的利弊得失。
如今张昊圣眷正盛,权势滔天,自己万万不能与其交恶,自毁前程。
短暂思索权衡后,朱林咬牙应下。
此事无妨,小王遵命照办。
得到准確答覆,张昊不再多言,直接起身站立。
这件事,便劳你费心打理了。
话音落下,他转身迈步,径直离开了御花园。
他接下来的行程,便是前往太尉府,处理后续相关事宜。
园內值守的侍卫见状,纷纷躬身退至两侧,无人敢上前阻拦。
待张昊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朱林才缓缓站起身来。
他脸上恭敬顺从的神色瞬间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鬱结与不甘。
他缓步走出皇宫,佇立在宫外长街之上,抬头望著眼前巍峨厚重的宫墙。
积压在心底许久的疑惑与愤懣,再也压制不住,尽数翻涌上来。
他对著深宫方向,低声倾诉,语气满是不甘与愤懣。
父皇。
您为何不肯直接派兵诛杀张昊?
为何所有棘手之事,都要逼迫我亲自出面周旋?
他不过是白身起家的草莽之徒,无宗族依託,无世家根基。
凭什么稳居大秦太子之位,独享世间无上尊荣?
他心中满是费解,始终看不透父皇的隱忍布局。
在他眼中,张昊资质出身皆不起眼,根本不配执掌大秦储君之位,更不配让整个朝堂为之退让妥协。
父皇一再容忍退让,执意將其留在京城,甚至不惜赐婚拉拢,百般扶持。
这般处置方式,让朱林心底的憋屈愈发浓烈,也让他与张昊之间的矛盾,愈发难以调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