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痛。
大概两者都有。
他在心里头想了一句话,没说出来,但想得很清楚——
可笑。
堂堂一个源级。
北方联盟唯一的源级强者。
曾经站在这颗星球最顶端的几十个人之一。
现在躺在一个大坑里,像条被人拍在案板上的死鱼。
眼看著自己的生命力一秒一秒地往外漏。
连挣扎的劲儿都拿不出来。
更可笑的是什么?
他连自爆的力气都没了。
源级自爆本源——那是所有源级强者的终极手段。
拼著一条命不要,把毕生等级全部引爆。
一换一,甚至一换几。
在走投无路的时候,至少还能拉几个垫背的。
可他现在连这个都做不到。
神之脊的高维残留能量把他的源级本源锁的死死的。
就像是一桶火药被人浇了水——你想点,点不著。
想炸,炸不了。
安德烈的意识越来越涣散了。
眼前的月亮变成了两个,然后四个,然后一片模糊的白。
最后的念头是什么?
他在想家。
想北方联盟的冬天,想那些漫长的夜晚和荒原上的风雪。
然后——意识彻底沉了下去。
……
距离安德烈所在的弹坑大约七公里处。
两条巨龙的身影矗立在废墟之中。
准確地说,应该是跪在废墟之中。
冰龙王克洛斯的银白色巨龙真身单膝跪地,左翼完全折断,翼骨从断裂处刺穿了翼膜,露出灰白色的骨头茬子。
鲜血从翼根的位置“滴答滴答”地往下淌。
在脚下的焦土上匯成了一小滩暗红色的水洼。
他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凹坑。
银白色的龙鳞在那个位置碎了一大片,碎裂的鳞片散落在周围的地面上,在月光的映照下反出冷冽的光。
凹坑底部的肌肉组织翻卷著,能隱约看到底下跳动的什么东西。
每一次心跳,都会牵动伤口,带出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但这些都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那道灼烧感。
神之脊爆炸產生的高维能量残留,正在他体內不断地燃烧。
那种燃烧不是烧皮肉,是烧本源。
克洛斯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职业本源,那个支撑他站在源级位格上的核心——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啃噬。
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虫子在他的本源上啃咬。
每啃掉一口,他的位格就往下掉一分。
这种感觉让他几乎要发疯。
而在他旁边不到三百米处,毒龙王奥利维亚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她已经从人形彻底切换成了巨龙真身。
灰绿色的龙躯盘臥在地面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少说有几十处。
最大的一道从右肩一直划到腰腹,深可见骨。
伤口边缘同样泛著暗金色的光泽——神之脊的標记。
她在咳血。
一口接一口地咳。
每咳一次,嘴角就有暗绿色的龙血涌出来。
龙血落在焦土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毒龙的血液本身就带有强烈的腐蚀性。
但此刻这血连腐蚀土地的劲头都弱了不少。
足以可见她伤得有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