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这具临时拔升到炼虚境的道躯,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强横。
“原来……”
陈根生发出一声喟嘆,闭上眼享受无上的美味。
“白玉京都是好人啊。”
吴小当场怔立当场,神色难看。
她素来倚仗的仙光结界,非但未能镇服来人,反倒沦为对方滋养自身的养料。
心底惊骇翻涌。
世间竟有这般以仙家正道功法为食的异类邪魔?
她失声颤喝。
“你是什么东西?”
陈根生一步踏出,身形幻灭。
吴小后退三丈,八角菱花镜疯旋。
镜面绽开千百道光丝,兜头罩下。
拳头穿网而过。
光丝切入他指节间的灰鳞缝隙,嘶嘶冒烟,却只是在鳞面上留下几道浅白印痕。
陈根生第二拳已经到了。
吴小脚尖点地,身形拔起数丈。腹部的伤口在瑞气笼罩下癒合了大半,但脸色依旧苍白。
“你不是炼虚!”
吴小取出一枚玉碟。
碟面通透,其中封著一滴金色液体。
她手心发力,玉碟应声碎裂。
金色液滴脱困绽放,化作一团金雾,笔直朝陈根生噬去。
触及陈根生躯体的那一刻,他整个人肌肉消融,四肢回缩,脊椎弯折,头颅变形。
那张布满灰鳞的脸,五官快速模糊。
吴小悬在半空,居高临下望著这一幕。
她的表情从紧绷转为释然。
规则之物。
不讲道理,不论境界,不问因果。
它只做一件事,让一切回到最初的模样。
管你炼虚还是大乘,在这滴露水面前,都得老老实实现出本体。
金雾散尽。
地面上,再无那个灰鳞覆面、拳碎合体的恐怖男子。
取而代之的。
是一只蜚蠊。
一只巴掌大小的蜚蠊,六足扒在碎裂的地砖上。
触鬚微颤。
吴小嘴角勾起,说道。
“归根结底,不过是一只……”
话停住了。
因为她看清了那只蜚蠊的全貌。
它的甲壳不是寻常蜚蠊该有的油亮褐色。
是灰鳞。
密密匝匝的灰鳞,从头部覆盖到尾端,从背甲蔓延至腹面,连六条节肢上都裹著一层细密的灰色鳞片。
人形时的灰鳞,像是勉强附著在血肉之上的外物。
而此刻这只蜚蠊身上的灰鳞,浑然天成。
仿佛它生来就该是这副模样。
蜚蠊的复眼转动了一下。
和方才那双人形时的枯井之瞳如出一辙。
紧接著,它的身躯开始恢復。
两根后足撑著地面直立起来。
前肢与中肢则向上延伸,化作四条狰狞手臂。
头颅抬起,复眼一如先前那个人形时的双瞳。
不一会。
一个比寻常壮汉还要高出一个头的巨大虫豸,轮廓如直立的异形妖物,就这么站在了吴小面前。
左边翅膀,右边翅膀,都覆盖了灰鳞。
“我还有……”
一道非人的声音,从那狰狞的口器中发出。
“另一个我。”
吴小浑身冰凉,道心在这一刻几近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