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南麓为寻常的私人家宅,云梧位面为乡野陋舍。
则梧桐便是无拘无束的皇家疆域。
从虚空极高处俯瞰,这颗星辰的美感惊心动魄。
几日之后。
陈根生分身驻足星球之上,肩头负著蛾祖的尸身。
遍寻本尊不得,便打算將尸身留下,供他进阶化神。
“这也没有储物的手段,背著那么大个尸首……会不会被抢?”
“倒是有点害怕了。”
陈根生將蛾祖背在背上。
头颅找了根草绳,穿过眼眶,系在裤腰带上。
“此番行事,已是收敛许多。”
“走。”
陈根生坠下。
罡风颳过他周身的灰鳞,擦出火星。
脚还未沾到云层,一股挪移之力擒住了他。
视线重新聚合时,陈根生已双脚落地。
周遭灵玉铺地,穹顶绘著繁复的聚灵阵图。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昂贵的线香气味。
正前方是一张玄铁长案,案后坐著个青袍修士,站起身拱了拱手,神识隱晦扫过陈根生。
嘶……
眼前的修士,青衫破碎,皮肤被细密的灰鳞覆盖,非人非妖,难以名状的诡异……
背后扛著一具无头残尸。
更离谱的是,这怪人的裤腰带上,还用一根沾著泥水的草绳,拴著个人头。
人头隨著他的动作,在胯上一晃一晃。
青袍修士面色不变。
这每天从虚空偷渡来的狠人,怪物不知凡几。
他身为接引使,什么阵仗没见过。
“道友。”
青袍修士挤出微笑,不卑不亢,说道。
“梧桐的规矩,凡从虚空裂隙强渡而来者,不论出身,皆须过问清名讳由来。”
陈根生本在四下打量这玉石铺砌的奢华阵台,闻言收回视线。
布满灰鳞的脸顿时沉了下来,大吼道。
“何来什么名讳由来?你双目形同虚设?看不见我背上的兄长吗?!”
“这是我一母同胞的手足兄弟!不必多问。我与他相伴修道,彼此扶持,他名李蝉,遭人暗害殞命!如今你再三盘问我的来路,何尝不是持刀剜我心口?”
青袍修士深吸一口气,端的是和气生財。
“不是非要揭道友的伤疤,確实是王庭定下的铁律,必须问清来歷,造册留档。您看登记一下?”
陈根生满脸的愤怒瞬间敛去,抹了抹眼角。
“当差都不易。你也有你的难处。”
“只是一提到我这苦命的哥哥李蝉,我们兄弟俩相依为命,如今阴阳两隔……”
陈根生嘆气,一边解下裤腰带上的草绳。
他把蛾祖的脑袋提溜起来,砸在长案上。
人头滚了两圈,面朝接引使。
蛾祖死前惊惧扭曲的神情僵在脸上,断颈处的污血在案面上晕开一滩。
陈根生替蛾祖理了理散乱的头髮。
“来吧,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