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霜心底驀地一震。
某些手眼通天的大能修士走到极高境界后,会用无上秘法斩出独立分身。
如果是这样的话。
光阴要从重塑肉身的那一日算起。
横渡虚空,甲上的体修资质,视太幽王庭的招募如无物。
若是將他视作某位大能落在凡尘的六岁分身,一切不合理之处,瞬间便严丝合缝地闭环了。
难怪他这般直白。
难怪他连看她一眼都不觉得侷促。
大能游戏人间,什么样的绝色没见过?
周霜眼底只剩下几分恍然。
“没关係。道友初涉此世,风俗人情不明也是常理。往后什么不懂就说什么,就问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回答。”
“我太幽王庭在梧桐界域颇有些微薄產业。不仅有奇珍的坊市,更有几处灵气充沛,专供静心悟道的別苑仙山。”
“不如,我带你去我家的產业看看,权当游玩散心,你觉如何?”
陈根生想都没想,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不可能离开这里,一步都不会走,即便我死在这个坑边上,我也得化成灰跟这片泥搅在一起。”
周霜看了一眼那块平平无奇的青石和周围被草木覆盖的泥地。
“道友执意留在这穷山恶水,连太幽王庭的丰厚待遇都不看一眼。莫非有什么放不下?”
陈根生实话实说。
“就是在这等个人。”
“等何人?”
“我自身。”
周霜怔在原地。
“你既有心藏住底细,我自会恪守礼数。可你何必死守这片荒郊?太幽王庭在梧桐地界声势浩大,我有百般法子帮你寻你自身。”
“你可知你脚下这块地,五年间生出了多少异象?”
陈根生仰著脖子大喊。
“那是我哥火气大,业火没散乾净!”
周霜轻笑出声。
“这具始祖大妖的尸体在地下蕴养,用不了多久,快则三十年,慢则五十年……”
“这地方,就会化作一方秘境。”
“届时天生异象。梧桐各大宗门,连同太幽王庭,都会闻风赶来爭抢。”
陈根生久久默然。
三十载光阴,此地便成秘境,无异於藏物之地行將败露。
可若將妖躯隨身带走,又极易遭路过高手覬覦。
自身战力虽比本尊都高,心性却终究粗疏。
想来是受到《南麓脏话大全》的影响,言语恣肆日久,反倒自觉思虑浅薄。
他摇了摇头。
“我可以答应你,不过要先说好三件事。一,帮我寻个法子收好这具尸身;二,我不会签下契约;三,你得唤我一声父亲。”
周霜小脸酡红,轻声喊了句爹。
陈根生满脸不悦。
周霜深吸一口气,饱满的胸口微微起伏。
“爹…”
陈根生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拍了拍周霜的肩膀。
“外人在场,你我就按主僕相称。你把我当手下,隨你差遣,隨便你怎么使唤。但是只要私底下没外人的时候,我必须是你爹。懂了吗?”
周霜被这番清奇的言论震得半晌无言。
世俗凡尘的床笫之间,有些上不得台面的秘戏。
红尘俗世的痴男怨女在帐暖情浓时,为了图个悖逆伦常的刺激,女方会娇滴滴地唤上一声爹。
想来都让人面红耳赤。
周霜脑子转得飞快。
喊就喊吧。
莫说关起门来喊爹,就是让她当几天孝顺女儿又如何?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