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三具覆盖著乌黑鳞片的尸体重重砸落在幽日峰的山岩之上,这场持续了將近半年的危机终於在这一刻画上了句號。
赤霄老祖收回金虹剑,苍老的面孔之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悦与欣慰:
“好小子,还是你机警,若不是你未雨绸繆提前布下这座烈阳凝空大阵,守株待兔,咱们灵霄宗恐怕又要被这三个见不得光的东西搅得鸡犬不寧!”
平霄真人立在一旁,手中惊霄尺已化作一道雷光没入袖中,面上同样带著如释重负的笑容:
“老祖说得极是,这一次可多亏了陈副宗主啊。”
陈钧闻言,面上並无得意之色,只是微微摇头,谦逊道:
“老祖和宗主过奖了,我不过是侥倖猜中了对方的意图,提前做了一些准备罢了。真要论起来,还是老祖和宗主出手及时,才没让这三个异族找到破阵脱逃的机会。”
赤霄老祖哈哈一笑,正要再说些什么,却忽然感应到两道遁光正从星月峰的方向疾掠而来,便住了口,转头望去。
那两道遁光一前一后,前面一道气息沉稳却略显虚浮,显然是伤势未愈的季连城;后面一道气息清灵而柔和,带著筑基后期修士特有的灵力波动,正是季星晚。
片刻之间,两道遁光便落在幽日峰顶。季连城拄著拐杖,神识扫过地上那三具影灵王族的尸体,尤其是那断臂族长额头的独角和周身的血色纹路,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三位道友,这莫非便是之前袭击劫掠本宗的影灵王族?”
三人皆点头回应,大致知晓情况的季连城深吸一口气,声音之中满是嘆服与庆幸:
“灵钧真人和两位道友神机妙算,一举诛杀三尊影灵王族,为宗门除去大患,老朽佩服之至。今夜这场斗法,老朽虽未参与却在星月峰上看得清清楚楚,真人的手段和布置当真是让老朽开了眼界啊。”
季星晚此刻已经来到陈钧身旁,確认他安然无恙之后,微微一福,声音轻柔却带著掩饰不住的欢喜:
“恭喜夫君,贺喜夫君,这三个异族头领一除,我们灵霄宗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陈钧笑著点了点头:
“不错,古月山留下的手札中標註过隱灵族乃中等部族,三阶王族应当就这么些个,此三贼一死,短时间內应当无力再来骚扰,所有门人弟子也应该能轻鬆些了。”
几个高层又在幽日峰顶简短地商议了几句,此时全宗都已经被惊动,平霄真人和赤霄老祖就准备告辞离去,陈钧却是叫住了他们:
“老祖,宗主,那两个影灵王族以及它们身上的战利品,便请你们带回处置吧,那领头的断臂影灵族留给我就是。”
赤霄老祖和平霄真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此番能够诛杀三尊影灵王族,陈钧居功至伟,他要留下族长尸体和那枚珠子,本就是理所应当之事。
当即,两人大手一挥,將两具普通影灵王族的尸体收入储物袋中,確认没有遗漏之后驾起遁光朝著主峰的方向飞去。
飞过山门上空之时,平霄真人以神识传音,告知各中层长老情况,得知困扰整个宗门许久的隱灵族这一次被彻底斩杀,眾长老喜出望外,消息扩散传达之后连带著所有门人弟子也都不由得欢呼雀跃起来。
此时的幽日峰顶,季连城也咳嗽著告辞离去,陈钧那断臂族长的尸体连同它身上所有的物品一併收入储物戒中,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四周,確认没有任何遗漏之后,才对季星晚说道:
“走吧星晚,回洞府。”
两人一前一后,沿著幽日峰蜿蜒的石径走回了洞府之中。
甬道两侧的夜明珠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將幽暗的通道照得通亮,季星晚本想跟进去为陈钧煮茶侍奉,却被陈钧抬手制止:
“今夜你先去歇息吧,不必管我。”
季星晚乖巧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对著陈钧福了一礼,便转身回了自己的居所。
待季星晚的身影消失在甬道尽头,陈钧这才迈步走入静室之中,开启禁制,隨即盘坐於蒲团之上,抬手一翻,那枚漆黑的珠子便凭空出现在掌心之中。
珠子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浑圆,表面光滑如镜,却隱隱有无数细密的纹路在其上游走,如同一条条沉睡的蛇,又如同某种古老的封印。
珠身之內,幽光流转,仿佛有一团浓稠的黑暗在其中翻涌、凝聚,时而凝聚成一团,时而扩散开来,变化万千,诡异莫测。
在夜明珠柔和的光芒映照之下,这枚珠子並不反光,反而像是一个小小的黑洞,將周围的光线无声无息地吞噬,使得它周围的空气都显得比別处暗淡了几分。
陈钧將它托在掌心,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一股阴冷而古老的气息从中渗透出来,那气息与影灵族身上的气息同源,却更加纯粹,更加深邃,仿佛是从北荒大地最深处的暗影之中孕育出来的,歷经了千年万年的岁月才凝聚成这一颗小小的珠子。
“这炼製手法,有意思.....也不知道这东西是隱灵族自己炼製的,还是从哪里捡来的?”
北荒异族远没有建立起如人族修仙界那般庞大的修行及技艺体系,但能霸占整个东华玄洲北域也不可小覷。
陈钧端详了片刻,选择將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珠身。
神识触及珠面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没有任何回应。
珠子既没有抗拒,也没有接纳,就像一块普普通通的顽石,对神识的探入无动於衷。
他又试著將一缕法力注入其中,结果依旧如此,法力如同匯入大海的涓涓细流,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珠身之中,没有激起丝毫波澜,也没有给他任何反馈。
“神识法力灌注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