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青山主持的交流法会很快步入了正题。
这位北苍商会的掌舵人显然经验丰富,他先是拋砖引玉笑呵呵地介绍了自己的閒置之物,一瓶三阶上品的养神丹,据说是以百年阴灵芝为主材,辅以十余种珍稀灵药炼製而成,对於金丹修士温养神魂、提升神识颇有裨益。
他开出的交易要求不算苛刻,足足引起在场三名金丹修士的兴趣,隨后一番神识密谈之后很快便被那位云麓山庄庄主云中鹤以一样三阶上品的炼器灵材换走。
有了葛青山的拋砖引玉,其余金丹修士也纷纷取出自己带来的閒置之物,逐一展示、叫价、交换。
天机阁的阁主孙玄机取出一卷古旧的兽皮地图,据说是北荒深处某处上古遗蹟的残图,虽然年代久远、残缺不全,却也引得在场几人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议论了一番之后被一名世家之主以一枚三阶妖兽的妖丹换走。
碧波湖的湖主碧落仙子则取出一瓶取自北海深处的万年寒泉水,水质清冽,蕴含著极其精纯的水行灵力,对於修行水属性功法的修士而言是不可多得的宝物,此物同样引得不少金丹真人感兴趣,最终却不知和谁达成了交易。
眾人你来我往,大厅之中的气氛越发轻鬆热络,笑声和交谈声此起彼伏,陈钧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默默观察等待,当在场的几位金丹修士都或多或少地完成了交易或交换之后,葛青山的目光终於转向了他,笑呵呵地开口道:
“灵钧道友,该轮到你了。道友初来乍到,想必手头应该有不少好东西,不如也拿出来让老朽和诸位道友开开眼界?”
此话一出,大厅之中那些或低声交谈、或品茶饮酒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陈钧,带著好奇与审视。
陈钧不慌不忙地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道:
“实不相瞒,在下此行一直在寻找一味叫做金阳灵果的三阶灵果,年份越高越好。若是诸位手中有此物,在下愿以一份完整的三阶上品炼器技艺传承作为交换,亦或是同等价值的法宝、灵石,均可商量。”
他的话音刚落,大厅之中便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在场金丹修士们的目光,在那一瞬间都变得微妙起来,都变得正襟危坐,开始重新打量起这个看起来不过金丹初期的年轻道人。
三阶上品的炼器技艺传承,这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拿得出来的东西。即便是在中域九国之中,三阶上品的传承也足以支撑起一个金丹炼器宗门,更是是无数炼器师梦寐以求的至宝。
而这位自称来自灵霄宗的年轻金丹真人,不过金丹初期的修为,竟然张口便能拿出如此珍贵的东西作为交换条件,其底蕴之深厚,远远超出了在场大多数人的预期。
包括一直横眉冷对的黄狮虎,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虎目之中闪过一丝异色。
毕竟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能够隨手拍下七十五万灵石的凝晶丹,能够面不改色地拿出三阶上品传承作为交换条件,这等身家和底气绝不是普通金丹宗门能够拥有的。
陈钧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面色却依旧平静如常,目光在眾人脸上逐一扫过,等待著有人开口。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片沉默。
正当陈钧以为希望又將落空之时,突然有一道迫不及待的神识传音在耳畔响起:
“灵钧道友,老夫手头恰好有一株五百年份的金阳灵果,品质上佳,不过此处人多眼杂,老夫不愿当眾张扬,若是道友有意,法会结束之后,可寻个僻静之处,与老夫私下交易,如何?”
陈钧心中猛然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很快便锁定了坐在大厅东南角的一名老者。
那老者面容清癯,身著一件灰色道袍,看起来颇为朴素,方才葛青山曾介绍此人乃是北境一知名散修,名为荒木真人。
方才眾人交流之时,此人也一直默不作声,既没有拿出物品展示,也没有参与任何竞拍,仿佛只是一个看客,若非他主动传音,陈钧甚至不会注意到他的存在。
对此。
陈钧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只是不著痕跡地对著那老者的方向微微頷首,算是回应;对方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两人的交流在电光石火之间完成,没有引起在场任何人的注意。
但紧接著,陈钧忽然又感应到另一道神识传音悄然在他耳畔响起:
“灵钧道友,你这侍妾可愿割爱?”
“非是有意冒犯,本侯生平最大的爱好便是收集天下美人。你这侍妾国色天香,还有一股难得的灵秀之气,若是道友愿意割爱,本侯可以倾尽全力为你收集金阳灵果,另外你还可以再提一个条件,只要本侯能做到的,绝无二话。”
嗯?
陈钧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猛然看向位於首座的北境王侯洛求仙,眼眸之中冷意浮现。
果然。
方才在拍卖会场之中,洛求仙种种表现並非无的放矢,此人確实看出了季星晚体质特殊,虽然未必能准確判断出是何种道体,但显然是起了覬覦之心。
陈钧沉默了片刻,然后以神识传音回应,虽没有当场翻脸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拒绝之意:
“洛道友的美意在下心领了,不过对於陈某而言即便侍妾也並非可以隨意转让的物品,金阳灵果在下自会另寻他法,不劳王侯费心。”
修仙界中,侍妾就相当於小妾,地位远远比不了正宫道侣,对有些高阶修士而言就相当於一件物品。
但陈钧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洛求仙的传音沉默了片刻,隨即便响了起来,多了一丝淡淡的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