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松静坐在竹楼窗前,望著天边流云,心中那股因故人凋零而生的悵然渐渐发酵。
他並未刻意催动功法,周身却自发升起一股萧瑟的气息,如同深秋过境,带著彻骨的寒意。
窗外的灵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黄、枯萎,叶片簌簌飘落;院角的灵泉不再涌动,水面结起一层薄冰;就连空气中的灵气都变得滯涩,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这股变化无声无息,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量,將整个临时住处笼罩其中,雅致的小院转眼成了一片萧瑟之景。
王松对此毫无察觉,他的神识沉浸在过往的回忆里——金泽的笑脸、萧山的叮嘱、初入修行时的懵懂……无数画面交织,让他一时分不清现实与过往,竟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迷惘,连丹田內的长生木核都泛起了微弱的灰败之气。
这诡异的变化持续了整整三天,才被负责宗门巡查的弟子察觉,报给了曲周。
“王道友入宗后一直闭门不出,如今住处变成这样,怕是出了意外。”曲周眉头紧锁,带著何叶匆匆赶来。
站在小院外,两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住。曾经青翠的竹林化作枯枝,灵动的灵植尽数枯萎,连阳光洒落在院內,都仿佛失去了温度,只剩下一片死寂。
“何师妹,可知王道友这是什么情况?”曲周面色凝重,目光扫过那些枯萎的灵植,“这股力量阴寒萧瑟,不似我玄木宗功法,倒像是……”
何叶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一株枯萎的灵草,肩头的感灵木枝椏微微颤抖,传递来清晰的情绪——绝望、凋零、被加速的时光。她研究了半晌,才不確定地开口:“从这些灵植的残留感应来看,这力量似乎与我宗的『復灵术』有些关联,都能引动生命节律的变化。”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困惑:“可復灵术是催生生机,这力量却是加速枯萎,而且……它比復灵术霸道百倍,仿佛能直接拨动岁月的指针,还能隨著使用者对天地的感悟自行变强。”
曲周听得心头一沉,他深吸一口气,试探著迈出一步,踏入那片萧瑟的范围。
只一瞬,他便脸色剧变,猛地向后跳开,额头上渗出冷汗:“好可怕的力量!”
“怎么了?”何叶连忙问道。
“这力量能加速寿元消耗!”曲周心有余悸地看著自己的双手,“我刚才只踏入一瞬,就感觉寿元被消耗了足足一年!若再待下去,恐怕元婴都会被这股力量侵蚀!”
何叶闻言大惊,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曲周眉头拧得更紧,忽然想起了什么,沉声道:“莫非是枯荣真意?我曾在宗內藏书中见过记载,说天地间有一门奇门法术名曰『枯荣』,大成者能做到枯荣隨心,一念花开,一念叶落,甚至能强行加速目標的岁月流逝,让金丹修士瞬间衰老。只是这法术太过霸道,极少有人能练成,而且传承难寻……”
他看向何叶,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默认了自己的猜测:“看来这位王道友的经歷,远比我们想像的要复杂。”
曲周早已派人查过王松的来歷,只知道他因资质平平未加入宗门,成了散修。可谁能想到,这么一个“被放弃”的散修,不仅修炼到了元婴后期,还掌握了“枯荣真意”这种传说中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