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冯晨是什么人？在青山坊市摸爬滚打一辈子，练就的就是一双识人断物的火眼金睛。他见过太多所谓的天才泯然眾人，也见过庸碌之辈撞上大运。

但像李修远这等惊才绝艷、心性坚韧、手段通玄，更兼福缘深厚之辈，放眼东青域数千年歷史，能有几人？这等人物，一旦踏入域外修仙繁盛之地，如龙游入海，前途之广阔，绝非他这枯坐井底的老朽所能想像。

更重要的是一些私心。他目光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柔软与期盼。

他的女儿冯夕月，在青叶宗內门弟子中，资质不算顶尖，属於不上不下的那批。

宗门那几枚珍贵的结金丹，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她。若无大机缘，筑基巔峰便是她道途的终点，最终也难免如他一般，在寿元耗尽中化为尘土。这是他心中最大的隱痛。

跟隨李修远，固然前路艰险，但这几乎是夕月能触摸到金丹大道的唯一希望。李修远丹道通玄，连宗门视若珍宝的结金丹都能大量炼製，加上他追隨多年，未必没有希望。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李修远的性格，也是夕月的未来。而他冯晨，愿意用自己的残躯和仅剩的岁月，为女儿搏这一线生机。

“老朽......愿追隨东家！” 冯晨猛地抬起头，眼中再无丝毫犹豫，只有磐石般的坚定。

他站起身，整理衣冠，神情肃穆至极。没有多余的话语，他直接割破指尖，以自身精血为引，再次於虚空刻画下玄奥的纹路，声音苍劲有力。

“天道在上，心魔为鑑！冯晨在此立誓，此身此魂，永效李修远！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凡公诸多秘密，必守口如瓶！若有二心，甘受天道反噬，永墮无间，不入轮迴！血誓为证，天地共鉴！”

心魔血誓的光华与天道誓言的约束再次交织，烙印於他的神魂深处，比之前更加沉重，也更加决绝。

看著冯晨毫不犹豫地再次立下双重重誓，李修远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明白冯晨的选择，更明白其中那份沉甸甸的父爱与孤注一掷的决心。他缓缓起身，走到冯晨面前。

“好。” 李修远只说了一个字，却重逾千钧。

他手掌一翻，两个表面刻满封灵符纹的小巧玉瓶出现在掌心。

“此乃两枚极品结金丹。” 李修远的声音平静，却如同惊雷在冯晨耳边炸响，“其效力，远胜寻常结金丹。一枚予你，望你把握机缘，再攀高峰。另一枚你留著自用吧，不可说明来源。”

冯晨浑身剧震！他死死盯著那两个玉瓶，枯瘦的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眼中瞬间涌起狂喜、感激、以及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最终化为两行浑浊的老泪。

他想要弯腰行大礼，却被李修远法力虚扶，还是声音哽咽：“如此大恩！老朽万死难报！”

他明白，东青域宗门诸多筑基圆满都得不到这极品结金丹，其价值，根本无法估量。这不仅是结丹的保障，更是李修远对他冯晨忠诚的认可，对他父女未来的莫大恩赐。

李修远扶起冯晨，將玉瓶郑重放入他颤抖的手中：“域外路途遥远，此间商铺与莫隨联络之事，便全权交託於你。待我於外域站稳脚跟，自有联络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