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双灵根加上水泽之体也算是资质顶尖的那一批了，其身后还有金丹人脉，师门在关键岗位还有位置，不至於被拖延。

李修远在青山坊市摆摊时期的认识的另一位修士邓明，也有些交情。

但邓明志在延续家族，修为进展缓慢，加之李修远境界飞速提升，彼此差距日益悬殊，情谊自然转淡。如今邓明大限將至，寿元不足五年。

李修远念及旧谊，悄然前往其家族驻地探望。两人对坐品茗，谈及坊市旧事，恍如隔世。

没有惊天动地的告別，只有一份平静的追忆与淡淡的感伤。李修远留下些温养身体的丹药，並嘱託相熟的宗门筑基日后对其家族稍加照拂。此缘如茶，味淡而终。

在散修仙城定远，李修远曾化名“曲清川”，在飞舟上结识了性情爽朗的康乐安。彼时把酒言欢，也算投契。如今，康乐安依旧困於筑基后期，道途无望，寿元也已无多，显出老態。

李修远並未显露真容真名，依旧以“曲清川”的身份和年老面容，在定远仙城一座颇富盛名、烟火气十足的酒楼中，订下了一间临窗的雅座，邀请故人一见。

康乐安生性洒脱，喜好交友，自认品味高雅，追求瀟洒，筑基成家后收敛少许。

筑基后期在定远仙城也算高层了，收到这一份传音符开始自然奇怪，不过並未觉得是有人在作怪，一来这传音符竟是直接穿透阵法防护精准投入他的房间，二来其上法力气息不似寻常筑基。

打开传音符得到具体消息后，康乐安脸上先是震惊，许久才是露出一丝笑容和好奇。

到了约定日期，康乐安欣然赴约。

桌上並非山珍海味，而是定远仙城最地道的几样二阶极品灵膳。

一盅以百年雪蛤为主材，辅以十数种温和灵药燉煮的冰羹，羹体晶莹，寒气內蕴，入口即化，滋养肺腑；一盘主材取自游珍稀灵鱔，肉质细嫩如脂，蕴含精纯水木灵气，辅以翠玉灵蔬，鲜香扑鼻；一碟“金霞火枣糕”，以火属性灵枣为主料，枣香浓郁，糕体鬆软，蕴含温和火灵，驱散暮年寒气。

虽受限於康乐安筑基修为，无法享用三阶灵物，但李修远所选皆是二阶中的顶尖，不仅味美，更兼顾了滋养与温和。

酒是“百果酿”，並非烈酒，而是採集数十种灵果精华，经秘法窖藏百年而成。酒液清澈，香气馥郁醇厚，入口甘甜绵柔，灵气温和易於吸收，最適康乐安这等年纪的筑基修士。

李修远（曲清川）未提修为境界，只道自己在外奔波，略有小成。话题多是定远仙城旧事，某某酒友近况，仙城趣闻，以及康乐安如今经营的小本生意与家中晚辈琐事。

康乐安谈兴颇浓，几杯灵酒下肚，面色微红，话语间带著对往昔的怀念与对现实的满足，也偶有对道途无望的淡淡遗憾，但很快便被灵膳的美味与老友重逢的喜悦冲淡。

李修远静静聆听，偶尔附和几句，扮演著一个同样在岁月中蹉跎略有小成的“老友”。

他看著康乐安鬢角的白霜，听著他谈论那些同样垂垂老矣、或已故去的点头之交，如当年宴席上的某某道友，前年已坐化；某某掌柜，如今缠绵病榻，心中泛起时光无情的涟漪。

席间无人提及道途艰难，更无结丹奢望，只有市井烟火与杯盏交错间的暖意。这顿价值不菲的灵膳灵酒，是“曲清川”对这段萍水相逢之谊的告別，也是一份无声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