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把原本明亮的灯笼换成了一个涂满泥浆的陶罐,光还在,但光不外泄。
这举动其实有些冒险了。
毕竟是元婴修士的神识,李爭天没那么容易矇混过关,这里可是有七十多个人啊。
但李爭天就是在赌,他们现在身处的是布满毒瘴,且水流湍急而寒冷的地下暗河。
常人在这里待不了多久,而元婴的神识也在这仍旧布满毒瘴的地下坚持不了多久。
李爭天赌两个元婴不会仔细搜寻地下。
除了让护盾变得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之外。
更重要的是,元永等人没来得及知道,李爭天他还做了一件大事。
他竟悄无声息地掩盖了护盾內所有人的生命气息。
每个人的体內都有灵力流动、心跳、血脉搏动,这些微弱的波动很可能会被高阶修士的神识捕捉。
但李爭天利用自己强大的神识,將神识像一层薄膜一样覆盖在每一个人的身上,而后他竟將这些波动发出的声响压制到与暗河水流同频。
让所有人的气息听起来、看起来、感觉起来——都像是暗河中普通的水流、普通的泥沙、普通的岩石。
还有五息。
李爭天的手掌微微下压,护盾缓缓向河底沉去。
他找到了一处岩壁的凹陷,像一张半合的嘴,刚好能容纳包裹著七十个紧紧贴在一起的人的护盾的大小。
护盾嵌入其中,与岩壁融为一体,灰褐色的光壁在黑暗中几乎无法用肉眼分辨。
三息。
真是艺高人胆大。
他选择的这种方式,对他自身也是一种挑战。
不说別的,压制七十多个人的生命气息、將护盾的外层偽装成岩壁的一部分。
这项操作实在精微至极,寻常元婴根本无法做到。
李爭天觉得自己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当然,这只是他觉得,实际上没有。
如今他都元婴修为了,寻常情况下不可能会出汗的。
一息。
那两道神识从暗河的上方掠过,像两只巨大的鱼在水面投下的阴影。
它们扫过岩壁时,顿了一下,是发现什么了吗?
李爭天屏住呼吸。
护盾內,不用李爭天提醒,所有人竟都感觉到了那股越来越近,越来越强烈的恐怖压迫感。
那是元婴修士的神识,带著一股冷漠的、居高临下的审视,像神明俯视螻蚁。
那两股神识竟擦著他们的身边经过。
散修们嚇得浑身僵硬。四十三护卫咬紧牙关,手按在法器上,目光紧盯著李爭天的背影。
那两道神识在岩壁旁停了下来,似乎在犹豫什么。
他都偽装得这么彻底,都被发现了?
李爭天皱了皱眉,难道真要和这一大群人干一架才行?
李爭天做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他將自己的神识化为一缕极细的丝线,悄无声息地探出护盾,附著在暗河上方的一块岩石上。然后,他的神识轻轻一吹——
一大团毒雾被李爭天操纵著飘向了那两道神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