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的铜钟撞响第三声,余音在大殿中迴荡,文武百官依序退出,衣袍摩擦的窸窣声里,还残留著方才爭辩的火药味。
这场由刺王杀驾引爆、缠斗了整整两个时辰的朝会,终於落下帷幕。
以“刘忠秦”为首的阉党,在这场交锋中可谓大败亏输。
“刘忠秦”站在丹陛之下,脸色黑如锅盖,自始至终没再看麾下党羽一眼,只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转身便往殿外走。
一眾追隨者僵在原地,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本还想凑上前商议后续对策,此刻却被这毫不掩饰的怒火烫得缩回手,只能面面相覷,眼底满是尷尬与无奈。
有人咬著牙朝同僚使眼色,三三两两退到廊下角落,压低声音私语,却再没了往日抱团时的篤定。
更扎眼的是御林军与锦衣卫的將领们。
方才还並肩站在一处的两队人,彼此间隔著三尺空地,眼神里藏著毫不掩饰的猜忌。
而被眾人视为“暴怒离席”的“刘忠秦”,此刻正坐在轿輦中,由一眾宫婢太监簇拥著往乾清宫去。
轿帘垂下,隔绝了外间窥探的目光,她在殿上强撑的冰冷与厉色,此刻正一点点从眼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笑意。
片刻后,乾清宫主殿。
“臣萧疏影,叩见陛下、娘娘!”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主殿之內,此刻唯有帝后二人——皇帝秦阳与皇后宋雪。
寧红夜、乔念奴、乔念娇三姐妹,此刻正与南宫婉、洛清璃两位姐姐在偏殿实战切磋。
秦阳的领域已扩至十丈方圆,足以將整座主殿笼罩隔绝,內外动静互不相扰。
加之鸣凤阁亲卫早已將主殿层层布防,如此一来,主殿之內的情形,外人无从窥探。
是以,她们依旧有著极为宽鬆的修炼环境。
而秦阳与宋雪,则一同梳理著后续的行动方略,並静候著朝会的消息。
此时,心中简单有了初步谋算的帝后,看著萧疏影頷首道:“疏影,辛苦了。”
“今日朝会,情形如何?”
萧疏影依旧保持著单膝跪地的姿势,將早已备好的密折呈上,隨即,便將朝会之上的种种情形,一五一十地细细稟明。
“陛下,娘娘,朝会之上,大致便是如此!”
“此次朝会,阉党可谓一败涂地。”
“人员方面,三名御林千户已被下狱论罪;名册所载,宫中诸多手握权柄的高品太监及侍卫,亦难逃囹圄。”
“更兼京营將士奉命入宫,协同查办这批人犯——或將另有斩获,令阉党伤筋动骨。”
“权柄方面,阉党势力亦大幅缩水。首先是刺王杀驾一案的功过赏罚,已由兵部总领,相关封存卷宗,悉数移交兵部,不再是宫中权柄。”
“当然,臣也据理力爭,最后逼兵部也不得不让步。”
“允诺接下来升降提拔均为宫中人员,必不会安排宫外之人霍夺权柄。这点也是安抚了不少御林军、锦衣卫高层之心。”
“巩固了臣在他们心中的权威...方便臣下一步行动。”
宋雪頷首道:“此事能办得如此,已是周全妥帖。尤其京营得以入宫,协同查办,实乃意外之喜。”
“这一下,宫中阉党那看似牢不可破的同盟,已然被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其他方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