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上来!”永寿帝威严道。
亲卫双手捧著密信,低头趋步上前,將其置於桌案之上。
侍立一旁的亲信上前,仔细核验过火漆印鑑与封签,確认无误后,才以银刀挑开封口,取出信纸,小心递到永寿帝手中。
展开信纸,熟悉的蝇头小楷映入眼帘,那谦卑而恭谨的口吻,正是刘忠秦无疑——
“奴,刘忠秦,惶恐叩问陛下圣安。”
“陛下离京日久,身陷草原绝境,奴日夜悬心,食不下咽。”
“但奴前日夜观天象,见帝星闪耀於天际,便知陛下吉人天相,不日定能归来,故先手书此信,將京中诸事细细稟明。”
“陛下离京近一载,京中暗流汹涌......”
信中,刘忠秦將京中变故一一道来:从罗网杀手掩日劫走寧逆,到京营扩军五万却被兵部死死把持、字里行间难掩未能插手京营军权的遗憾;
再到凉州雄关失陷的消息传来时,他在朝堂上如履薄冰的惶恐,以及力排眾议派出五万京营驰援北凉的朝堂博弈......
永寿帝一边阅览,一边暗自頷首——京中局势,已在他心中渐渐清晰。
然而,就在这平铺直敘的匯报中,刘忠秦的笔锋骤然一转,字跡由工整变得潦草,墨跡也深了几分,显然是心绪激盪之下,写得急促起来。
“......我朝局势稍有好转,逆贼便狗急跳墙,竟敢行此刺王杀驾的弥天大逆!”
“为將逆党一网打尽,奴以偽皇为饵,设下此局。此役共诱杀五大宗师,连带上下近千潜伏逆党,尽数肃清!”
“藉此良机,奴已將宫廷、朝堂犁庭扫穴,如今整个天京城,逆党余孽已荡然无存!康王更是自焚於宫闕,尸骨无存......”
“只可惜贼子凶悍异常,奴虽竭力护持,终究未能护全偽皇,致其身受重伤。此乃奴之失职,请陛下降罪!”
永寿帝看到此处,眉头骤然蹙起,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如此说来,朕身上的业力加重,莫非是天京动盪引发的变数?还是偽皇重伤所致?
那偽皇身为镇压阴眼的关键阵眼,本就稀少珍贵,刘忠秦竟敢將其用作诱饵?好大的胆子!
若非此番確实剪除了大批逆党,且按刘忠秦所言,那偽皇早已多时未有精进,已然濒临油尽灯枯之境。
如今这般,不过是他最后的利用价值。
否则,业力骤增、仙路受阻,他就要发怒了!
他压下心头的不快,继续往下看——刘忠秦在信中细细稟明了地宫仪式的进展、活人俑的补充,以及另一尊新偽皇的培养情况......永寿帝紧锁的眉头,这才渐渐舒展。
尤其是信中提及“金龙”正在地宫闭关,衝击先天之境进展神速,“待其功成,届时皇城必將固若金汤”——看到此处,永寿帝脸上终於露出了久违的喜色。
看来,那逆反上位天地根、引动破军星降世之人,十有八九便是他!
难怪星象应在大秦疆域!
密信的末尾,刘忠秦再次恭谨叩首,奏请道:“京中诸事已定,奴必不负皇恩浩荡,定將皇城守得固若金汤,水泼不进,绝不让陛下在外征战时,再生內忧之扰。”
通篇密信阅毕,永寿帝將信纸缓缓捲起。心中最后一丝对天京大本营的疑虑与担忧,也如冰雪遇阳,瞬间消融。
如此一来,只需肃清凉州、徐州两地兵戈,大秦便可彻底拔除流毒。
到那时,励精图治,再无藩镇割据之扰,政令通达四海,胸中抱负、济世良策,自可畅通无阻,遍及天下!
届时政通人和,民心凝聚,国运自当如日中天,气运鼎沸!
一片坦途已在脚下!
一时间,永寿帝心神激盪,下意识地攥紧了怀中那半枚散发著幽幽寒光的冠军虎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