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京大道宽阔平坦,一辆悬著大秦龙旗的皇家马车轔轔前行,鎏金车辕映著日光,尽显堂皇气派,清脆的马蹄声敲在青石板上,声声错落。
不多时,马车便行至大秦皇宫的太和广场前,稳稳停驻。
这片皇家禁苑的空阔广场,全无方才天京城中的市井喧囂与人间烟火,唯有庄严肃穆漫溢四周。
马车之內,楚清灵指尖紧紧揪著衣袂,掌心沁出薄汗,脸上满是踌躇忐忑。
她掀开车帘一角,望著那红墙金瓦的高大宫墙,看著墙下森然佇立、甲冑鋥亮的禁军守卫,美眸之中满是悵然。
一入这大秦皇宫,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是否会沦为笼中金丝雀,被那位帝王养在深宫,失了自由,没了欢顏,只剩为两位姐姐的境遇,费尽心思爭宠献媚?
那位素未谋面的秦皇,究竟是何等模样?
他又会如何待自己?
这般迷茫无措,並非楚清灵独有。
车侧驾车的沧月、晓星亦是心神恍惚,握著韁绳的手僵在原地,竟半天未动分毫。
感受著三人心中的辗转不安,苏媚儿轻声宽慰:“这皇宫,会比你们想像的好上太多。”
“放心吧,我们这些姐妹,巴不得能长久伴在陛下左右,只是求而不得罢了。”
她说著,眼中掠过一丝艷羡,看向楚清灵,“真羡慕你们这般生来便具神女风华的女子,受天地钟爱,不必费尽心力,便能实现我们拼尽全力也难触及的心愿。”
苏媚儿凑近楚清灵耳畔,声音压得更低:“疏影为了你今晚或许能得的恩泽,不知暗中费了多少心思。”
“好在这次陪你入宫的是我,不然她见你这般模样,心里定是难受极了。”
楚清灵屏住呼吸,心头猛地一颤——那位雷厉风行、杀伐果决的女子,竟也有这般细腻心思。
莫名的,心中的不安竟消散了大半。
她轻轻点头,声音软糯:“我知道了,我会珍惜这次机会的。”
苏媚儿这才露出笑容,却仍不忘提点:“嗯,就该这般。待进了內宫,可万万不能露了方才的模样。”
“你不知这內宫之中,有多少女子渴慕得陛下青睞,她们听闻你即將侍奉陛下,眼睛都羡慕红了。”
“尤其是那新晋凤女於凤舞,这些年,可一直將伴驾侍寢当作夙愿呢。”
“这次她也是因邯郸军务缠身未能归来,不然指不定多心酸。”
楚清灵连连点头,心头陡然一沉——她仿佛已然望见了未来深宫之中的爭宠压力。
前有五位皇后贵妃,后有无数才貌双全的女子翘首以盼,帝王的目光,又能在自己身上停留多久?
再看眼前的苏媚儿,谈及秦皇时眼中的灼灼光亮,还有那早已消失的守宫砂与元阴,想来也早就是帝王的枕边人。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纷乱,敛了所有心绪,轻声道:“沧月,晓星,走吧。”
“是,公主。”
韁绳轻扬,马蹄再度清脆响起,厚重的宫门缓缓洞开,楚三公主一行,就此踏入大秦皇宫。
没有盛大的迎接仪式,也没有繁琐的朝拜典礼,作为秘密送入宫的质女,一切从简,却也让楚清灵几人多了几分自在。
她再度掀开车帘,望著宫外那如军营般规整的布局,看著场上操练正酣的將士,眼中满是诧异——哪有將皇宫外苑改成军营的道理?
行至內苑,眼前的景象更让她瞠目结舌:一眾女子身著劲装,身姿颯爽,正列队行军操练,丝毫不输男子。
待听闻如今帝后摒弃排场,一帝五妃仅以皇宫核心的乾清宫、坤寧宫为私宅,楚清灵更是震惊不已:
“这么说,几位贵妃娘娘,竟都没有属於自己的宫苑?”
苏媚儿轻笑解释:“陛下与娘娘们本就不讲究这些排场,娘娘们也不愿离陛下太远。”
“这般格局,一家人便能朝夕相伴,一同起居用膳,可比各居宫苑、相隔甚远要舒心得多。”
“陛下曾说,一家人,哪有不住在一起的道理。故而这乾清、坤寧二宫围起的地界,便是陛下的家。”
“陛下还说,帝王的排场,从不是靠这些表面功夫彰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