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公元八年一月。
在大秦燕云要衝受苍狼王庭进攻,林岳帅燕云玄甲军、朔风骑死守要塞,剑锋染血,寸土不让之际。
大秦兰州与楚国陇西接壤的边境,也已是战火燎原,甚至比燕云的廝杀,更添几分钝刀割肉的窒息感。
兰州与陇西,以丹水大河为界,隔岸相望,交界之地水泽纵横,河汊密布,星罗棋布的水网既是天然屏障,亦是无孔不入的进攻通道。
充沛的水汽瀰漫在每一片芦苇盪与河道之上,每一处水湾、每一座浅滩,都可能藏著致命的杀机。
自半年前战火燃起,这里便没有了片刻安寧。
每日天不亮,兰州金城、白塔两大口岸便会响起战船启航的號角,四五十艘大秦战船载著精锐士卒,衝破晨雾,驶入茫茫水泽,如同狼群四散开来,扑向陇西州的四面八方。
这是大秦惯用的骚扰战术,不贪功、不恋战,却如附骨之疽,啃噬著楚军的防线与士气。
每一支出战的队伍,不过是百人的建制,却个个都是精锐,深諳“打了就跑、扰而不战”的诀窍。
今日突袭江边村落,劫走粮草牲畜;
明日奇袭乡野驛站,斩杀守军斥候;
后日又潜入田间,掳走青壮劳力。
他们不攻坚城,不恋阵地,打完便遁入水泽,借著复杂的水系与芦苇盪的掩护,消失得无影无踪。
战火就这样在陇西州的四野蔓延,烧得楚军焦头烂额。
陇西州牧项昭,站在州府的瞭望塔上,望著远方天际瀰漫的硝烟,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何尝不想集结兵力,与秦军主力决一死战?
可那狡猾的於凤舞,却始终藏在兰州的防线之后,从不率领主力登陆陇西,只派这些“蚊子”般的小队,日夜叮咬。
“半渡而击?全军压上?”项昭低声咒骂,声音里满是无力与愤懣,“这於凤舞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空有一身勇武,麾下更是有郢都驰援而来的霸王军团,却如同拳头打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折磨,比一场惨败更让人崩溃——楚军每日都在损耗,粮草、军餉如流水般消耗,却连秦军的主力衣角都碰不到。
他不是没有想过坚壁清野。
可一旦焚烧粮草、撤离乡野,便是自断臂膀——不仅要放弃千里沃土,更要让陇西百姓流离失所,到那时,不用秦军来攻,境內的民变便足以拖垮整个防线。
可若是不坚壁清野,面对秦军无孔不入的骚扰,楚军只能疲於奔命,分兵防守,兵力被越拉越散,损失日復一日攀升,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更让项昭绝望的是,大秦军团的硬实力,早已全方位碾压楚军。
无论是士卒的个人勇武,还是身上穿戴的玄铁鎧甲、手中挥舞的百炼兵器,亦或是骑乘的千里战马,都远超楚军一筹。
更別说秦军士卒隨身携带的“修仙级”补给——有耐储存、易携带的硬饼乾,一小块便能支撑一日消耗並且精力充沛,疗伤药剂能快速癒合伤口。
反观楚军,野外作战时,粮草、战马饲料、疗伤草药,样样都要费力携带。
带多了,行军迟缓,只能跟在秦军身后吃灰;
带少了,支撑不了几日,连追击的资格都没有。
单论野外骑兵的持久作战能力,双方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秦军骑兵能在水泽与平原间灵活穿梭,奔袭千里而不疲,而楚军骑兵,往往没追出几百里,便要因粮草耗尽而被迫折返。
半年的消耗,早已让楚军精疲力竭。
项昭迫於楚皇的震怒,不得不將主力拆分,布防在陇西九郡的各个要道,只求守住主要城池,稳住局面,至於那些散落的乡镇村居,只能忍痛放弃。
这般被动防守,虽能勉强应付楚皇的詰问,却也让楚军彻底陷入了被动,如同待宰的羔羊,只能任由秦军一点点割去血肉。
这一日,项昭正坐在州府的军事地图前,指尖反覆<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陇西的山川水泽,眼皮却突然狂跳不止,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顺著脊椎窜上头顶。
他不知道,在这大秦新年的清晨,於凤舞为了给帝王秦阳献上一份贺礼,早已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
昨夜,静謐的夜色为秦军披上了最好的偽装。
七百艘大秦战船,趁著夜色与雾气,在天空羽鸟的侦查掩护下,如鬼魅般冲入陇西水泽。
羽鸟盘旋天际,將楚军的信鸽尽数拦截,断了他们的空中侦查;
地面上,秦军骑兵的速度远超楚军斥候,楚军的侦查兵根本不敢靠近秦军的活动范围,甚至连出城探查都要提心弔胆,早已成了“聋子”“瞎子”。
这七百支百人军团,並未全部像往常一样四散骚扰。
只有其中一百支,依旧按著旧例,在陇西西部的乡野间游荡,製造骚扰的假象,吸引楚军的注意力;
而剩下的六百支,却如同蛰伏的食人鱼,顺著河汊快速集结,目標直指陇西州最关键的三座临江水郡——陇安郡、临兰郡、云丹郡。
半年的骚扰,早已让这三郡的守军养成了“被动迎战”的习惯。
每当秦军游骑出现,守军便会习惯性地调兵遣將,出城追击,全然没有察觉,这种麻木的应对,早已被秦军织成了绞杀他们的绳索。
当秦军游骑再次出现在城外时,三郡守军依旧如往常一般,匆匆集结兵力,出城迎战,將城池的防守拋到了脑后。
等到日上三竿,陇安郡郡守站在城楼上,望著城外空荡荡的战场,才猛然意识到不对——往日里打了就跑的秦军,今日却没了踪跡,而出城追击的楚军,也迟迟没有消息传回。
可一切都晚了。
远处的天际,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尘土飞扬。
一支“楚军”狼狈奔来,旗帜歪斜,士卒衣衫染血,口中高呼著“兵败了!快开城门!正在可乐小说阅读第345章 陇西半陷,南荆全失,沉浸其中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