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积如山的帐册,几乎,要將整个房间,都给填满。
几个户部的老油条,跟在后面,看著楚昭夜,那略显单薄的身影,眼中,都带著,幸灾乐祸的笑意。
“看吧,这下,有他受的了。”
“这么多帐本,光是看,都能把他看死!我看他,能撑几天!”
然而,楚昭夜,却只是,隨意地,翻看了几本。
然后,他就,將帐本,扔到了一旁。
他,对著门外,拍了拍手。
一个,看起来,有些木訥,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儒衫,戴著一副,厚厚眼镜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草民,宋应星,见过王爷。”
“不必多礼。”楚昭夜,指著那堆积如山的帐本,说道,“这些,就交给你了。”
“三天之內,本王,要看到,一份,完整的报告。”
“告诉本王,这里面,到底,藏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东西。”
“是,王爷。”
那个叫宋应星的年轻人,点了点头,便,一头扎进了,那书山之中。
他,仿佛,天生,就是为这些数字而生的。
他,翻阅的速度,极快。
那双,厚厚镜片下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狂热的光芒。
户部的那些官吏们,都看傻了。
这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三天?
三天,看完十年的帐本?
你,当自己是神仙吗?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他们,大跌眼镜。
就在,宋应星,开始查帐的第二天。
一个,平日里,囂张跋扈的户部主事,因为,一件小事,跟宋应星,发生了爭执。
他,仗著自己,是尚书大人的亲信,指著宋应星的鼻子,破口大骂。
结果,楚昭夜,闻讯而来。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跟那个主事,爭吵。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那个主事。
然后,他,开口了。
“永安七年,三月,西山煤矿,税银,亏空三万两。帐目上,记为,矿洞坍塌,抚恤矿工。”
“然,据《大雍实录》载,永安七年,全年,风调雨顺,並无,大型矿难记录。”
“永安九年,冬,朝廷,拨发军餉五十万两,运往北境。途经,你所管辖的通州,有五万两,不翼而飞。帐目上,记为,遭遇山匪,押运兵丁,死伤惨重。”
“然,兵部存档,並无,此次,押运兵丁的,伤亡记录。”
……
楚昭夜,不紧不慢地,一桩桩,一件件地,细数著。
他,每说一件,那个主事脸上的血色,就,少一分。
到最后,那个主事,已经,面如金纸,浑身,抖如筛糠。
“你……你……”
他,指著楚昭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子曰:君子爱財,取之有道。”
楚昭夜,看著他,摇了摇头。
“你,连『道』都不要了,也,不配,再当君子了。”
“来人。”
“把他,给我拿下,送,大理寺!”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那主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但是,已经,晚了。
两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黑衣护卫,如同,提小鸡一般,將他,拖了出去。
整个户部衙门,鸦雀无声。
所有官吏,看著,那个,依旧,一脸云淡风轻的九皇子。
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户部,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