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传来雕刻的声音。
“谁。”
“一个是他们主管王海,另一个技术员,三十出头,戴眼镜。”
“他们做了什么。”
“说提前確认巡检流程,进了设备间转了一圈,看了呼吸机和监护仪的型號,拿本子记了几个数。”
“碰设备了没。”
“没碰,我让人全程跟著,他们就是看了一圈,跟护士站打了个招呼,问了几个问题,走了。”
“问了什么。”
“问巡检当天设备断电多长时间、哪些区域受影响、断电期间病人怎么安排。”
“护士怎么答的。”
“按流程答的,断电不超过十五分钟,备用电源顶上,有值班医生在。”
刘今安沉默了两三,才开口。
“巡检当天,不管是瑞康的,医院的,还是送水的,进来一个拍一个。”
“明白。”
“巡检那天加到六个,设备科门口也安排一个。”
“行。”
刘今安停顿一下,又说了句。
“设备的事我会和周敬修那边做预案,老顾不会有事。”
“明白了。”
......
另一边,江州酒店。
沈晴和刘燁回上京时套房的房卡没退,留给了刘修远。
此刻,刘修远坐在沙发上,手缠著纱布,门牙补的临时义齿。
刘修远拿出手机,不是他日常用的那部,號码没有实名,卡是陈皮从外地搞来的。
他想了一会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通。
“说。”司徒雅乾脆利落。
刘修远往沙发靠背上一仰,盯著天花板:“方案定了,你听一下。”
“比赛当天上午十点,瑞康的技术员进icu做例行巡检,王海那边已经打点好了,技术员会在呼吸机控制板上装一个元件,预设延时故障,巡检走完正常流程,签字,走人。”
“什么类型的元件?”
“电容。”刘修远说,“陈皮找了瑞康內部的技术骨干给的方案,元件装上去之后不会立刻生效,巡检结束走人,一切正常,两个小时左右,电容过热击穿,主控板报错,呼吸机停转。”
“顾城的心臟刚做完心包积液抽除,搭桥手术排在当天,术前准备阶段全靠设备撑著,呼吸机一停,他那个身体条件,几分钟就够了。”
刘修远说完,等著对面的反应。
司徒雅没马上开口。
过了四五秒,“备用电源呢?”
“巡检的时候会把备用电源的自动切换也做手脚,切换延迟从三秒改成两分钟,两分钟,icu里只要没有人第一时间发现,够了。”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还不够。”刘修远愣了一下。
“什么不够?”
“你的方案只靠一个环节,不够。”司徒雅说话很果断。
“设备故障,延迟切换,等人死,中间但凡有一个护士多看一眼监护仪,备用电源提前切入,或者刘今安安排的人反应快了半拍整个计划就废了。”
司徒雅冷笑道:“难道你指望中间这几分钟要了顾城的命。”
“以顾城现在的状態,两分钟足够......”
“我没说不够要命,我说的是,你没考虑对方也不是傻子。”
刘修远没接话。
司徒雅继续说:“刘今安在icu门口安排了人,你搞清楚了没有?”
“至少四个,轮班。”
“四个人盯著,你觉得呼吸机停了两分钟,他们会站在门口看热闹?”
刘修远皱眉。
“他们不是医护人员,进不了......”
“进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