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发了没有?”
“还没,等您指示。”
“先別发。”
“可是顾总,舆论再发酵下去……”
“我说了,先別发。”
顾曼语直接掛断电话。
她打开微博,那封遗书的照片赫然掛在热搜第一。
她点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最热门的一条转发是某个情感博主写的:“秦风的故事让我想起一句话,升米恩斗米仇,他帮了顾曼语那么多,最后连命都搭上了,可人家转头就跟前夫秀恩爱,这世上最毒的不是蛇蝎心肠,是理所当然的冷漠。”
底下十二万点讚。
顾曼语往下翻了几页停住。
有人扒出了她去年参加顾氏年会的照片,穿著黑色西装裙,站在主席台上致辞。
配文是:“这面相一看就是个狠角色,秦风那种老好人怎么可能玩得过她?”
顾曼语放心手机,写这封信的人不是秦风,肯定又是司徒雅那个贱人。
顾曼语下床走到窗边,她站了五分钟,然后拿起手机,找到一个没有备註的號码。
点开,打了两个字过去。
【加快。】
三秒后,对方回了一个字:【好。】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张昕昕。
“你看微博了吗?”张昕昕的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火气,“那些人疯了吗?什么脏话都骂得出来!还有个叫江州吃瓜群眾的,专门发了个长文分析你和秦风的关係,写得跟亲眼看见似的!”
“看了。”
“你就这么干看著?!”
“急什么。”顾曼语把毛巾掛好,“跳得越高,摔得越重。”
张昕昕在那头愣了一下。“你有办法了?”
“嗯。”
“什么办法?”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顾曼语走到衣柜前,拉开门。
“那你呢?”
“我要去趟医院,心里总感觉不安。”
张昕昕没再问。
掛断电话,顾曼语换了双平底鞋。
出门前她在玄关站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给刘今安发了条信息。
发完她便出门。
车子驶上空荡荡的江州大道,顾曼语摇下车窗,夜风吹散了车里的沉闷。
从家到医院,二十二分钟。
icu走廊的灯还亮著,向北安排的人靠在墙边坐著,见她来了也没说话。
顾倾心从家属休息室探出头:“姐?你怎么来了?”
“睡不著,过来看看。”
顾倾心让开门,休息室里放著一张摺叠床。
“爸怎么样?”
“八点查了一次房,指標都正常,明天上午做术前最后一轮检查。”
顾倾心说,“周院士那边也確认了,一早手术。”
顾曼语嗯了一声,走到icu的观察窗前。
玻璃窗后面,顾城躺在病床上已经睡著了。
老头瘦了一圈,下巴尖了,头髮也白了不少。
顾曼语站在窗前,手掌贴在玻璃上。她想起小时候,顾城一只手就能把她举过头顶。
那时候她骑在父亲脖子上,觉得全世界都在脚下。
“姐,你別站太久,膝盖还没好利索。”
顾倾心拽了拽她袖子。顾曼语收回手,在长椅上坐下来。
“我在这待一会儿,你先睡。”
顾倾心看了她一眼,没多嘴,回了休息室。
走廊安静下来。
远处护士站有低低的说话声,空调出风口嗡嗡响著。
顾曼语靠在椅背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刘今安没回消息。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遗书、热搜、评论区那些不堪入目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