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问题。”
李锋看著伊莎贝拉。
“你来甸国多久了?”
伊莎贝拉颤抖著回答。
“半……半年……”
“这是你第一次驻外,担任领导职务?”
“是……”
原来如此。
李锋终於全明白了。
这他妈就是个空降下来的职场巨婴。
难怪她的上司克洛伊,似乎也才刚刚意识到自己派下来的,是个什么样的天兵天將。
也难怪她对驻外机构那些约定俗成的潜规则,一窍不通。
因为根本没人教她。
或者说,教了她也根本听不懂。
当地医院,高级病房。
伊莎贝拉靠坐在病床上,身上缠著纱布。
虽然只是皮外伤,但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李锋就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把玩著一个苹果。
用一把小巧的水果刀,慢条斯理地削著皮。
苹果皮连成一长条,不断垂落,没有断开。
伊莎贝拉看著那晃晃悠悠的果皮,心臟也跟著悬在半空。
她搞不懂。
这个男人把她送到医院,却没有离开,更没有杀她。
他到底想干什么?
“你那个上司,克洛伊,是不是快被你气疯了?”
李锋削完苹果,將那一长条果皮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咔嚓”咬了一口苹果,汁水四溢。
伊莎贝拉的身体缩了一下。
她不敢回答。
“我问你话呢。”
李锋的语调没什么起伏,但伊莎贝拉听出了警告。
“我……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
李锋嗤笑。
“你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她不气疯才怪。”
伊莎贝拉一脸茫然地看著他。
“什么……规矩?”
李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翘起二郎腿。
“我问你,你这次弄到的钱,准备分给克洛伊多少?”
伊莎贝拉的瞳孔猛地一缩。
“分……分给她?为什么!”
“那是我的钱!”
李锋看著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差点被苹果噎住。
他咽下嘴里的果肉,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打量著她。
“大姐,你混哪条道上的?”
“你在外面搞到了油水,不给你上面的老板进贡一点,她凭什么罩著你?”
“你以为她让你来这儿,是让你发財的?”
“那是让你来给她发財的!”
“你吃的肉,必须分她一半的汤,不然,她有一万种方法让你连骨头渣子都吐出来。”
“懂?”
李锋的话,简单粗暴,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伊莎贝拉脑子里那扇生锈的大门。
她不是蠢,只是被那套“程序正义”的虚偽外衣给洗脑了。
此刻被李锋这么一点拨,她立刻就想通了其中关节。
她喃喃自语。
“政治献金……”
“原来是这个意思……”
李锋愣了一下,隨即乐了。
“政治献金?”
“哈,你们漂亮国的人,还真是把行贿这种事,玩出了花儿。”
“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他看著伊莎贝拉,摇了摇头。
“你这次,一分钱没给,还捅出这么大篓子,海军那边估计已经闹翻天了。”
“克洛伊不扒了你的皮才怪。”
伊莎贝拉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她终於明白,自己掛掉的那通电话,不是胜利的宣言,而是自掘坟墓的铁锹。
她看著李锋,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你……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这个问题,才是她心底最大的疑惑。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仁慈是最不值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