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江浪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
身边是空的。
被子还残留著淡淡的余温。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传来一阵舒爽的酸麻。
他坐起身,隨手抓过床头的t恤套上,趿拉著拖鞋走出臥室。
客厅里没人。
厨房里,阿姨正在忙碌,看到他出来,笑著打了声招呼。
“江先生,醒了?”
“太太在书房呢。”
江浪点了点头,径直走向书房。
书房的门虚掩著。
他轻轻推开。
刘亦非正盘腿坐在窗边的地毯上,沐浴著冬日难得的暖阳。
她穿了件宽大的灰色毛衣,头髮鬆鬆地挽在脑后,戴著一副黑框眼镜,正低头专注地看著手里的什么东西。
阳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寧静又美好。
江浪靠在门框上,没出声,就这么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才慢悠悠地走过去。
“难得啊,起这么早。”
他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嗓音,在她身边坐下。
刘亦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一丝好笑。
她扬了扬下巴,示意了一下厨房的方向。
“阿姨午饭都快做好了,还早?”
江浪凑过去,看了眼她手里的东西,然后毫不在意地打开了旁边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右下角的时间,赫然显示著上午十点五十分。
他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理直气壮地清了清嗓子。
“春宵苦短日高起。”
“从此君王不早朝。”
刘亦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
“你这张嘴呀……”
江浪顺势抓住她的手,拉到自己嘴边,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
他凑近她,压低了声音,气息温热。
“我这张嘴,是不是吻得你很舒服?”
刘亦非的脸颊微微泛红。
她没理会他的虎狼之词,把手抽了回来,视线重新落回到手里的那叠纸上。
江浪也凑过去看。
封面上,是几个列印出来的黑体字。
玫瑰的故事。
而在標题下面,还有一行他自己用黑色马克笔写下的小字。
“刘亦非不准拍。”
江浪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一把將剧本从她手里抽了出来,语气很不好。
“看这个干嘛。”
刘亦非也不恼,只是笑著看他。
“看看嘛。”
“我还真挺喜欢这个剧本的,很有深度。”
江浪嗤之以鼻。
“屁个深度。”
“不就是一个女人,游戏人间,放浪形骸的一生嘛。”
“睡了那么多男人,结果到最后,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一个好的结局都遇不到。”
刘亦非被他这番话给逗得乐不可支。
“哪有你这么说自己写的剧本的?”
“这话要让別人听到了,还以为你是从哪里抄来的呢。”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著一丝好奇。
“唉,你跟我说说。”
“为什么你这么不待见这个剧本,又不想让我拍,可你又偏偏要把它写出来呢?”
江浪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艺术家的脑子,你不懂。”
“隨时隨地,都有不同的灵感蹦出来。”
他把剧本往旁边一扔,伸手將刘亦非揽进怀里。
“我跟你说实话吧。”
“这个剧本,是我做梦的时候梦到的,所以醒了就顺手写下来了。”
“又不是写了,就一定要拍。”
他低下头,鼻尖蹭著她的鼻尖,眼神里带著一丝审视的意味。
“咋了?”
“你现在是对你老公,表示不满足了?”
“想去体验一下,別样的人生?”
他话里的醋意,浓得快要溢出来了。
刘亦非没理会他的小心思,反而对他的前半句话更感兴趣。
“你梦到的?”
她眨了眨眼,隨即笑了起来,像只猜中了谜底的小狐狸。
“你梦里,是我演的吧。”
“所以,你才想把它写出来。”
“但写出来之后,又后悔了,不想让我去演。”
江浪没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