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血眼盯著自己空的手掌,喉咙里压抑著隨时可能爆发的咆哮。
是因为……铁棒不在手里?
已经开始弄丟了?
他再傻,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去触孙悟空的霉头。
陈玄不动声色地將目光移回手中的地图。
这是丁若谷交给他的。
陈玄注意到了这上面,一个反覆標註的那个东西。
一块反覆出现在他们视野里的石头。
如果主动靠近,它反而会退远。
如果不管它,无论他们走多远,它始终出现在视野的边缘。
而且它每一次出现的位置……
陈玄的手指,在地图上將那些石头出现过的位置,一一连接。
一个圈。
不规则,但闭合。
过去三天,两千多人的所有行进路线,全部被这个石头位置连成的圆圈死死包裹在內。
他们一步都没能走出去。
他们確实一直在这个圈里打转。
陈玄將注意力沉入体內。
【冥河】此刻正在以一种极其异常的状態运转著。
明显少了一大截。
不是自己主动消耗了。
莫名从他的灵魂深处,在一缕缕地往外抽走属於他的规则!
是被【剥离】了!
那些已经失控的黑水正在像一缕缕黑色丝线,飘向远方的黑暗中。
一圈一圈的被牵引著做圆周运动。
每转一圈,黑水线就细一分,相对的自己的【规则】就薄弱一分。
“那个石头……”
是被那块安安静静蹲在雪地里的石头,不声不响地吃掉了。
“无物不套。”
“这个地方的规则,已经开始生效了。”
他沉默片刻。
“嘿嘿,嘿嘿嘿……”
雪地里突然拱起一个土包。
土地公的半个脑袋探了出来,笑得一脸痴傻。
“对对对!就是要破坏石头,才能找到那个什么洞!”
“什么洞?”
“什么洞来著……”
他的眼神瞬间涣散了,茫然地挠著头。
陈玄在仔细看著他。
从第一次遇到那个土地公的时候,陈玄就觉得他处处有问题。
说出的话顛三倒四。
每次关键信息到了嘴边,就像被什么东西生生截断了。
但他不是有意在隱瞒,是真的记不住。
而且,他对这种状態毫无自觉。
这不是人的问题。
是规则的问题。
“那石头,怎么才能走到它跟前?”
土地公这次倒是回答得很快,而且神情无比肯定。
“就这么走。”
“嗯?”
“就这么一直走。”
土地公伸手指了指前方,“甭管它跑不跑,甭管绕不绕圈,只要咱们一直走,迟早能走到它跟前。”
“它就一直在那儿,等著咱们呢。”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笑。
陈玄仔细看著他。
这句话说得太篤定了,和之前所有的含糊完全不同。
就好像……
这句话不是土地公自己的判断,而是一条被允许传达的规则。
陈玄重新低下头,看著摊在膝盖上的地图。
他能感觉到。
这个地方的规则浓度確实在一天天加深。
而且这种渗透,是隱蔽绵密的。
相比於之前遇到的怪谈……
黄风岭的风、流沙河的水,这些都是明刀明枪的杀招。
但这里绝对不是。
这里没有明確的敌人,没有骤然降临的死亡规则。
像温水煮青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