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层被剥出。所谓赤铜钝波开始发空,频段里只剩单薄的壳。
张启山抓住这一瞬。右臂承压从正面硬挡改成侧向压制,只承受物理慢拍,不给它借赤铜线补全假波形的机会。
青铜铃表面的三重回声开始脱落。
一层,两层,三层。
刚才还齐全的安全三栏,转眼只剩单层空响。
记录暗桩手里的红印还悬在半空,手指发颤。张日山冷声开口。
“重写。不得沿用旧安全结论。“
齐铁嘴趁机把“偽清寒、偽赤铜、偽边界“三项拆成独立数据,標在登记表旁边。笔尖重重落下,每一笔都清晰。
隨行亲兵亲眼看见假回声与真回声的差別。最年轻那个脸白了,退到墙角,手搁在腰间枪套上,不知道该不该拔。
苏林这才走到铅座前。
右手从袖中抽出,纯白暖纹只亮一线。不碰青铜铃,不替新网判断。只在登记表、铅座和水道地砖之间划下一圈只读边界。
被剥壳后的空响暴露给城南水道地下的新网分支。
暗金细线从地砖缝里探出。先贴近真三重回声样本,停了一息。再贴近青铜铃残余外壳。
两者差值被拉开。
暖线停顿三息。
自行在青铜铃外缘浮出判定。
假回声污染锚。
判定出现的瞬间,旧仓內所有怀表同时恢復正常走速。青铜铃的冷白光被压回铃体,外壳黑灰尽数落入白瓷碟。
张启山右臂赤铜线重新跳稳。六秒,六秒。霜印碎成粉末,从手背落到地面。
霍灵曦收回活珠,珠內第二条根须没有污染,只多了一点淡淡清光。
齐铁嘴在登记表上划掉原先的“安全物“,重重改写。
偽造安全节点,假回声污染锚。
亲兵、暗桩和张日山都看见了。旧规则若照搬,刚才这一枚铃就能混进安全节点,堂而皇之地接入新网。
三楼密室。
张日山將城南水道结果带回,登记表摊在桌面上。苏林看完,走到旧字铜扣前。
桌面上的旧字排列整齐。有,活,看,听,载,承,引,让,隔,辨。
铜扣落下,在“辨“字旁刻入新痕。
安全不看结果,先验过程。
齐铁嘴据此更新全城登记格式。新增“回声过程差值“一栏,要求所有安全旧物重新標註三项过程痕跡。清寒尾跡来源时间戳。赤铜承压迟滯幅度。纯白边界断点位置。
霍灵曦把筛出的黑灰封入铅盒。张启山把自己被卡住半息的承压时长记入样本,作为今后比对基准。
城南水道青铜铃被封为“假回声污染锚“。不接网,不销毁,只读封存。
密室內沙盘暖色稳定铺开。新网完成一次对假回声的识別训练。
齐铁嘴合上封页,正要把笔搁下。
残壁底噪跳了一下。
不是西北。不是城內已知锚点。
是城南水道地底,那枚刚被封存的青铜铃。
新网长出来的暖色细线没有退回。它贴著铃体外缘,按六秒一次的频率明灭。
六秒。
不再是十二秒。
齐铁嘴的铜钱从指间滑落,在桌面上转了一圈才停住。
新网学完了辨假。但它贴著假物的距离,比学之前更近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