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铁嘴的手停在总档上方。

四根秒针在第四十七格的位置同时颤了一下，幅度极小，却整齐得不正常。

铜钱凉意从指腹蔓延到腕骨。他没有继续落笔。

苏林抬手压住桌面。

“別碰表。“

两个字，密室里所有人的动作同时定住。张启山右臂赤铜线维持六秒稳跳，暖色从腕骨下透出来，没有加压，没有输出。霍灵曦將活珠悬在四只怀表上方三寸，珠內根须微亮，只观察不筛除。

张日山封住走廊，亲兵退到门外三丈。

密室內只剩六个人和四只怀表。

齐铁嘴按苏林的意思，把四只表重新上弦归零。同步走针，同步计时。纸笔铺在桌面，铜钱压在纸角。

前四十六格，秒针走得稳稳噹噹。

第四十七格。

四根针尖同时颤了一下。

齐铁嘴的笔尖落纸，记下微颤时间与幅度。往后继续走，第四十八格到第五十九格正常。第六十格，慢了一格。

他把两组数据写在同一行，中间划一道竖线。

左边：第四十七格提前微颤。右边：第六十格定点慢拍。

上一轮只有右边。这一轮左边也出来了。

时间异常从“定点慢一格“变成了“提前预兆加慢拍“。

笔搁下。铜钱在指间转了一圈。后脑残壁里那道钝痛又浮上来，贴著颅骨內壁磨。

苏林没有让眾人追地脉源头。

他把总档推到张日山面前。

“验城。“

张日山抱拳转身，靴底踩在地板上踩得乾脆。一刻钟內，四队亲兵点齐。每队两人，分別携带一只齐铁嘴校准过的標准怀表、一张空白刻度纸和一枚封铅铜牌。

霍家旧库。城南水道。城东粮仓。城北旧仓。

四处封存点，一处不落。

齐铁嘴站在门口，冲每队亲兵重复同一句话。

“回报只许纸面传回。不准用旧阵，不准接新网，不准凭怀表结果下安全结论。“

霍灵曦从锦囊里分出四片极薄的活珠水膜印记，逐一封在铜牌背面。

“到了先扫一遍怀表周围，有没有黑灰残渣，纸上写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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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兵接过铜牌，鱼贯出门。

等人的时间最难熬。密室里四只怀表继续走，第四十七格颤，第六十格慢。齐铁嘴每一轮都记，笔尖蘸墨的间隙越来越短。

张启山靠在铅柜旁，右臂赤铜线六秒稳跳，一直没变。手背上前次留下的擦痕已经结了薄痂。没有开口，没有提问。

第一批回报送进密室。四份纸页用封铅铜牌压著，张日山亲手接进来，送报的亲兵留在门外。

齐铁嘴把四份刻度纸按顺序铺开。

城北旧仓。第六十格顿零点一拍。最轻。

城东粮仓。顿零点二拍。

霍家旧库。顿零点三拍。

城南水道。第四十七格提前颤动，第六十格直接拖住近半拍。最重。

四处全部出现慢拍，幅度不一。

亲兵在纸页空白处各写了一行备註。“怀表周围无异常。““未发现黑灰。““铜牌水膜印记无反应。“

霍灵曦接过四份纸页，活珠水膜从锦囊中探出，沿著纸面和铜牌边缘逐一扫过。

白瓷碟空空荡荡。

没有黑灰旧编码壳。没有冷白残渣。乾乾净净。

门边暗桩执笔的手僵住了。

异常不在怀表。不在冷白外泄。覆盖在封存点周围的那一层时间本身就是歪的。

张日山不信邪。

他命亲兵將四处封存点的怀表位置对调复测。城南水道用城北旧仓的表，城北旧仓换上城南水道的表，其余两处同理。

第二轮迴报送到。

城南水道，换了城北的表，仍然慢得最重。

城北旧仓，换上城南的表，慢拍立刻减轻。

跟表没关係。跟位置有关。

齐铁嘴把两轮数据並排铺开，笔尖沿著四处封存点连成线。

手停了。

慢拍强弱不跟旧物危险等级完全一致。城东粮仓的呼叫源被判定为最危险，慢拍却只排第三。城南水道的青铜铃危险等级排第二，慢拍却最重。

铜钱在纸面走了一圈，压在城南水道的数据旁。

那里是最早完成双层静默笼的位置。也是最早出现“笼子匯报“的位置。

他翻出前几日的记录，把静默笼回报脉衝走过的路径標在四处节点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