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嵐和白卫民双双嚇了一跳,却没有衝上来阻拦闺女。
堂舅的胳膊已经被白朝兮拽了起来,他被迫远离了自己的座位。
紧接著另外两个长辈的也被同样的方式请“离”座位。
白朝兮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目光一抬,直直看向主位上的孟老爷子。
孟老爷子心头猛地一突。
“大胆!”
他拍桌吼了一句,声音却带颤。
白朝兮满脸纯良,语气真诚得要命,“外公,我一向尊老爱幼,您这把老骨头,我不会动的。”
孟老爷子下意识擦了擦额头。
擦完才愣住。
他怕什么?
他一个当家的,凭什么怕这丫头?
白朝兮懒得管他脑子里转什么弯。
她转过身,一手一个,拉住白卫民和孟嵐的胳膊。
“爸,妈,我们来这坐。”
她把两人摁进了堂舅刚才那座位的椅子里。
白卫民坐下去的时候,背脊僵硬得像块铁板。
孟嵐只觉得屁股底下有千根针在扎,脸皮火辣辣的,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桌子底下。
大厅里空气窒息。
孟家人的脸色,活像集体吞了苍蝇。
孟微玥忍不住出来,声音拔尖,“你们白家是来捣乱的吧?!”
白朝兮摇头,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怎么是捣乱呢?我们是好心送正泰回来。”
她清了清嗓子,淡然自若。
“另外,我是来要钱的,堂婶之前问我家借了两千块,还完钱我们立马走。”
两千块。
堂婶借了白家两千,这件事堂舅他们是不知情的。
堂婶一下子被目光聚集,堂舅沉声道,“你借白家两千块做什么?”
堂婶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哆嗦半天,终於挤出话来,“微玥不是谈了个好亲事吗……”
她声音低了几分,带著几分心虚的理直气壮,“我总得给闺女置办些衣服首饰,总不能让人家瞧不起微玥。”
孟微玥愣住了。
孟家是书香门第。
宅院大,藏书多,出门在外人人尊一声“孟先生”。
可里子什么样,自家人心里最清楚。
没人经商,全守著万卷书张著嘴等饭吃。
吃穿用度,样样要钱。
养出来的儿女,还个个都想用最好的。
穷讲究。
死要面子活受罪。
“妈……”
堂婶一看小女儿红眼睛,忙拍拍她的手背,说了句“没事”。
转头对上孟嵐时,那股子温柔劲儿瞬间化成刀子,“孟嵐,我们可是你娘家!那两千块钱,就当给我家微玥隨礼了!你要是还认孟家,就別带著你女儿来这里胡闹!”
孟嵐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什么,可多年被娘家拿捏的惯性让她无措。
她下意识去看闺女的背影。
白朝兮一步跨到她身前,挡得严严实实。
“少给我妈扣帽子。”白朝兮声音凉凉的,“你们孟家怎么对我妈的,心里没数?”
她眼神慢悠悠扫过孟老爷子、孟老太、堂舅、堂婶等人。
白朝兮嘴角勾起来,嘲讽味儿十足。
“要不是我妈自己爭气,现在能过上这种好日子?指望你们?”
孟家几个长辈脸色黑了。
这话打脸。
打得生疼。
他们想反驳,可搜肠刮肚,找不到半句能反驳的理由。
因为当年,確实就是他们要把孟嵐拿出去换利益,当物件一样往外推。
这些年,他们不跟孟嵐来往,摆足了清高架子。
可白家逢年过节送来的好处,孟家哪次不是照单全收?
一个子儿没落下。
白朝兮心里明镜似的,要钱还要立牌坊。
这就是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