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拾起地上几片簌簌剥落的灰白碎屑,略显错愕。
接著,从怀中取出两张图纸,动作极轻,像捧著易碎的薄冰。
【箭塔图纸x1:可筑一座箭塔】
【军营升级图纸x1:可令军营晋升】
他先拈起升级图纸,心念微动,默念“使用”。
脑中倏然响起一声冷硬提示:
【剩余属性点不足】
嗯?
贏璟初指尖一顿,瞳孔微缩,迅速重读图纸说明——
【升级军营,需消耗100点属性点】
他眯起眼,唇角微扬,终於咂摸出味儿来:建造不卡门槛,可往后每升一级,都要真金白银地砸点数。
扫了眼面板上孤零零的80点,他摇头一笑,把图纸妥帖收好,转而拿起箭塔图纸,起身朝城墙方向走去。
刚迈出两步,王离与章九便一前一后跨进门来。
两人面色沉鬱,步子发沉,眉宇间压著一层化不开的愁云。
“陛下……”
王离朝章九递了个眼色,章九喉结滚动,迟疑片刻,终是低低唤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心里翻江倒海,却不知从何开口。
论身份,他们只是臣子,君王私事,岂容置喙?
寻常政议尚可直言,可这情之一字,向来是宫闈雷区,碰不得,说不得。
“有话直说便是,怎么,连你们也学著打官腔了?”
贏璟初剑眉微扬,抬手示意二人隨意落座,语气里透著三分懒散、七分不耐。
“陛下,亚歷山大·云身份敏感,万不可动真情。”
章九屁股刚沾上凳沿,又猛地弹起,牙关一咬,眼一闭,乾脆豁出去了。
若只是权宜之计,借她周旋,尚可理解;可一旦陷进去,那就真成了自缚手脚的死局。
两国敌对,沙场终有一战。
更棘手的是——他太清楚贏璟初的性子:看似疏冷,实则情深似海,认准了便难抽身。
“依二卿之见,朕该当如何?”
贏璟初向后一靠,舒展脊背倚进躺椅,二郎腿悠然翘起,语调轻鬆得像在聊天气。
原来为此而来。
方才那副为美色昏聵的模样,不过是演给系统看的戏码罢了。
他怎会真把一颗心,系在一个隨时可能反手捅刀的对手身上?
又不是活腻了,夜里睡得正香,冷不防被割了喉。
“这……”
章九一时哑然,竟真答不上来。
“你可想清楚了——若朕当场拒她,她若横剑自刎,后果如何?”
贏璟初忽地坐直,目光如刃,压得人呼吸一滯。
这事绝非危言耸听。
古罗马两千余万子民,意面国六千万百姓,加起来近八千万张嘴等著吃饭。她不会轻易鱼死网破,可一旦彻底断了生路,认定再无迴旋余地……那疯劲儿,真敢掀桌子。
嘶!
王离与章九脸色齐变,心头一凛——这才恍然,九公子方才竟是步步设局,虚晃一枪。
“臣……臣失言!请陛下降罪!”章九脸上腾起一阵羞赧,额头沁出细汗。
“先稳住她,其余不必多问。王离,朕命你送去的文书,莫要误了时辰。”
贏璟初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他没说的是,此举一石二鸟——表面是安抚,內里,图的是系统那份沉甸甸的奖励。
亚歷山大·云尚有大用,此时除掉,无异於焚琴煮鹤。
至於美色……
金髮碧眼固然亮眼,可江南烟雨里撑伞走来的素衣姑娘,不也清灵如画?
更何况——
屋內榻上,还躺著三位货真价实的罗马公主呢。
初穿而来时,或许还会为皮相心动;可经歷多了,早已练就一副铁石心肠。
若真这么容易被色相蛊惑,当年横扫六国时,怕早被美人计埋进黄土十回八回了。
比起亚歷山大·云这般直白的撩拨,六国那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软刀子,才叫真正蚀骨销魂……
“臣领命。”
王离一愣,心头直犯嘀咕——陛下怎么偏对日耳曼战车这般上心?可嘴上没敢迟疑,重重一点头,应承下来。
这事过后他算是咂摸出味儿了:只管接令,甭管缘由,照办就是。
“陛下,亚歷山大·云这丫头就是颗隨时会爆的引信!要不要臣给她灌点镇静剂,再派专人盯死?”章九咬著牙,眼神凶得像要生吞活剥。
贏璟初缓缓摇头,“她若铁了心寻死,一根针都能结果自己——先別逼太紧,容朕再琢磨个更稳妥的法子。”
眼下最棘手的,是她脚下无根、手中无权。
可惜远隔万里,鞭长莫及。否则调一支精锐跨海压境,哪还用费这许多周章?
“得设法再从她那儿撬点属性点,把军营升到下一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