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凭本事绑来的人质,为什么要放走?”
“钱我收了,人我也要留著,这才是我们海盗的职业操守,懂吗?”
林夜的话,彻底击碎了伊莉莎白最后的天真。
她感觉自己就是个小丑,还在那儿试图跟一个魔鬼讲条件。
“不过嘛……”林夜话锋一转。
“你要是真能学会,並且有本事从我手里把船抢走,自己开著跑路。”
“那我不仅不拦你,我还会给你鼓掌。”
“因为那证明,我的投资,成功了。”
伊莉莎白呆呆地看著林夜。
她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这个男人的脑迴路。
他这到底是在培养一个助手,还是在培养一个未来的敌人?
“好了,別废话了。”
林夜看她那副cpu快要烧掉的样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过来,我们的第一堂课,现在开始。”
他一把抓住伊莉莎白的手腕,也不管她愿不愿意,直接把她拖进了船长室。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船长室里,掛著一张林夜自己根据【精密製图术】绘製的加勒比海海图。
这张海图的精细程度,远超伊莉莎白见过的任何一张官方海图。
上面不仅標註了每一个岛屿,每一片礁石,甚至还用不同顏色的线条標註出了洋流的方向和水深。
“第一课,认识海图。”
林夜指著墙上的海图,开门见山。
“看到这些格子了吗?这叫经纬度。横著的是纬度,竖著的是经度。它是我们在大海上定位的根本。”
“还有这些数字,代表水深。这些箭头,代表洋流。”
“学会看懂它们,你才能知道哪里可以走,哪里是死路。”
林夜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直接就开始了填鸭式的教学。
他语速极快,从怎么使用两脚规测量距离,到怎么用平行尺绘製航线,再到怎么根据风向和洋流规划出最优路线。
无数陌生的名词和复杂的知识,疯狂涌进伊莉莎白的大脑。
她听得头昏脑胀。
感觉自己不是在听课,而是在被一本厚厚的航海百科全书反覆殴打。
“听懂了吗?”
林夜讲完一通,灌了口朗姆酒,问道。
“我……”
伊莉莎白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懂个屁!
“唉。”
林夜重重地嘆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早就说嘛,对你这种金丝雀的智商不能抱有太高期望。”
“算了,从最基础的开始吧。”
他从桌上拿起一个黄铜製作的,造型精巧的仪器。
“这个,六分仪,认识吗?”
“我……我认识。”
伊莉莎白不服气地说道。
“哦?那你说说,怎么用?”
林夜把六分仪递给她。
伊莉莎白翻了个白眼,这才接过那沉甸甸的仪器,学著林夜之前的样子举到眼前,对著窗外比划了半天,却连怎么对焦都找不到。
那笨拙的样子让林夜差点没笑出声。
“看好了,我只教一遍。”
林夜从她手里拿过六分仪。
“握住这里,看到这个小镜片了吗?你要让太阳或者星星的光,通过它,反射到另一面镜子上,再和海平线重合。”
“看到这里的刻度了吗?读取这个角度,再对照航海历,经过一套小小的公式计算,就能得出我们现在所在的纬度。”
林夜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操作著。
伊莉莎白呆呆地看著他。
看著林夜认真的侧脸,看著他那双在讲解专业知识时,闪烁著自信光芒的眼睛。
她忽然发现,这个男人,除了是个混蛋,是个无赖,是个恶魔……之外。
他还是一个强大到可怕的航海家。
他所说的“力量”,不是虚无縹緲的吹嘘,而是实实在在渊博如海的知识。
在这一刻,她心中那股强烈的厌恶和憎恨,似乎……悄悄地淡了一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混杂著敬畏和好奇的复杂情绪。
“好了,今天就到这。”
林夜把六分仪往桌上一放。
“这张纸上,是我给你留的作业。”
他递给伊莉莎白一张纸。
“根据我们现在的位置,计算出明天中午十二点太阳的高度角。”
“算不出来,明天没饭吃。”
说完,林夜便转身走出了船长室,留下伊莉莎白一个人,对著那张写满了鬼画符的草稿纸,和那个让她感到绝望的六分仪。
她看著桌上的“作业”,又看著林夜离去的背影,第一次不是在思考怎么逃跑。
而是在思考,明天中午的太阳,到底会有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