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和平从进门就没怎么说话。他在参观岳父家的餐厅时,打开碗柜看了看里头的碗筷盘子,又拉开立柜的门检查合页,再蹲下来敲了敲那四张八仙桌的榫卯接缝。
敲完站起来,走到灶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灶台贴了白瓷砖,擦得鋥亮,墙上掛著好几刀腊肉和干辣椒,灶台上方的横樑上还吊著十几条咸鱼。
他转身又看了看南墙上掛著的那一长溜鸡鱼肉,仔细数了两遍后,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终於开了口,语气像是在车间里验收一台新设备:
“平安,你这规格,比咱们厂的食堂还富裕。”他指著南墙上那排鸡鱼肉,“这些存货可不是有钱有票就能买来的。”
杨平安笑了笑没接话。
四个姐姐跟在后头,已经不知道该看哪儿了。杨春燕挺著快六个月的孕肚,拉著王若雪的手:“弟妹,你看平安把家都给咱们置办得这么好,以后这日子肯定会越过越红火。”
杨夏荷也在一边夸讚道:“这一切都是托平安的福。”
杨秋月把手放在自己快五个月的肚子上,笑著说:“你们说的都对,咱们这一家子的福气都是平安带来的。”
杨冬梅站在几个姐姐身后没开口,看著被三个姐夫围在中间的杨平安,嘴角翘著,眼里全是骄傲。
孙氏和杨大河被一群儿孙拥著,把每家每户的房间都挨著开看了一遍。
又回自己家,从灶房的白瓷砖、流出来的自来水、区分分男女的乾净卫生间,看到塞得满满当当的地窖、摞得整整齐齐够烧一年多的柴火、每个房间的家具摆设、乾净宽敞的餐厅灶房,还有南墙上掛的那几十米的鸡鱼肉,和外边那四亩地的菜园和果园。
她终於没忍住眼泪,站在院子里对著杨大河感慨:“他爹,你看看平安给咱们带来的这些福气。以后咱俩得好好活,爭取活到一百岁,要不然对不起儿子对咱的这一片孝心。”
她又转头看了一眼跟四个女儿站在一起的王若雪,对杨大河夸道,“他给咱娶回来的儿媳妇也是个孝顺懂事有福气的。”
杨大河全程都在笑著点头附和。他背著手站在院子里,看了看那几棵杨平安昨天刚种下去的葡萄苗,又看了看满院子撒欢的孩子们,对著孙氏回了句:“咱俩能生出这么个儿子,也算是祖坟冒了青烟。”
几个孩子才不管大人们在感慨什么。宝宝拉著花花在南墙下仰著脑袋数鸡鱼肉:“一只鸡、两只鸡、三只鸡——哎呀数不清了,花花姐姐你帮我数!”花花带著宝宝认真地数起来。
安安和军军站在地窖口往下看了看,对视一眼,没说话,但眼睛里全是震惊。
怀安和星星满院子跑著看热闹,一会儿摸摸水龙头,一会儿跑到院外那四亩昨天才被杨平安种上了一多半的各种果树的土地上去探险,笑声一阵一阵地从大院里传出来。
王建国看完了所有房间,回到岳父的院子里后,走到杨平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平安,大姐夫是个粗人,也不会说漂亮话。我这辈子能遇上你,被你救了一命,又娶了你大姐,能和你成为一家人,肯定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沈向西难得地多说了几句:“建国说的对,能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就是我们的福气。”
高和平推了推眼镜,也跟著两个连襟开口:“我们三个能成为你的姐夫,本来就是最大的福气。”
眾人都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新宅的院子里迴荡著,被春风送出去老远。
王若雪站在杨平安身边,一只手挽著他的胳膊,仰著脸看他,嘴角弯弯的,眼睛亮亮的。
她从早上起床就没怎么说话,但从头到尾一直掛著幸福的笑——那种“我男人就是最棒的”小表情全写在脸上,甜得能拉出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