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並非什么值钱的法器,而是他在葬灵秘境边缘的一条废弃矿脉里巡查时,偶然捡到的一块边角料自己雕琢而成。
此物不值几块下品灵石,但贴身佩戴久了,能微调体內气血,暖和身子。
云秀没有推辞,她小心翼翼地接过玉佩,指腹轻轻摩挲著温润的玉面,隨后將其珍重地贴身收好。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儿子那沾满了阵纹残墨和泥土的双手上。
她依旧没有追问这玉佩的真正来歷,也没有问他在偏殿外鼓捣了半天的阵法究竟有何用途。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这孩子做事,向来有他自己的道理和不可言说的苦衷。
她只是一边笑著將食盒里的饭菜端出,一边用丝帕轻轻擦去慕容玄澈脸颊上沾染的一点灰尘。
午后,用过膳的慕容玄澈回到了地底深处的闭关静室。
他没有立刻在温玉蒲团上盘膝打坐,而是走到书案前,先將淬体当日记录的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重新摊开,仔仔细细地整理了一遍。
他將五行宫位初架前后的两组周天运转数据放在一起,逐条比对。
“木宫反馈比水宫快零点二倍,金宫的承载力几乎是土宫的两倍……”
这些精確到小数点后的冰冷数字,在生死搏杀的瞬间毫无意义,根本决定不了一场战斗的胜负。
但在长达七八年、日復一日的漫长苦修中,它们如果不加以干预,就会在日积月累下,最终演变成道基上无法弥补的显著差距。
他转身走到储物袋旁,翻出了之前那批“五煞残渣”,也就是五行淬体后剩下的灵材边角料。
他將这些残渣按品相和属性重新分装进玉瓶。
“金行的残渣,足够用来微调肺部金宫三年之用。”
“但火行和土行的残渣品质太低,最多只能支撑半年左右的余量。”
做完这所有繁琐、枯燥、却又至关重要的收尾与规划工作。
慕容玄澈才觉得心底彻底踏实了下来。
他转身,重新走到静室中央的万年温玉蒲团上,缓缓盘膝坐下。
紫金峰地底深处,那条三阶下品灵脉的低鸣声如常般平缓而深沉。
厚重的紫晶石门外,没有再响起任何传讯符籙破空的声音。
静室內的聚灵阵全功率运转,浓郁的灵气在半空中平缓地回流、翻滚。
角落里那个用於监测灵力失衡的八卦阵盘,指针稳稳噹噹,没有一丝颤动。
这一日,没有修为突破时的狂喜与异象,也没有在秘境中步步惊心的战斗与算计。
有的,只是观景台上那页墨跡未乾的体测数据,偏殿外刚刚被泥土掩埋好的阵基,以及静室角落里,那排得整整齐齐的五瓶煞气残渣。
慕容玄澈闭目入定,《万物归元吞天诀》的行功路线在体內无声地开启。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在自己身体的最深处,那拥有著三倍正常密度、坚如精钢的暗金质地骨骼,正在被温和的木系生机与肌肉组织一点点、极其缓慢地包裹、適应著。
“急不得。”
在这幽暗静謐的地下世界里,他对自己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