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管事同时转身。
正厅里的空气凝了一瞬。
慕容玄澈走进正厅,將那张清单放在紫檀长案上。
纸面压住摊开的帐册。
“金丹標准月例,第一个月五行辅料,请苍长老过目。”
慕容苍没看清单。
“贤侄说笑了,辅料的事自有规程。你先回去养伤,我让人——”
“苍长老先看看清单。”
慕容玄澈的语气没有起伏。
他伸手指向清单第二行。
“地心熔岩精髓,二阶上品,金丹標准月例每月三块。”
指尖移到长案角上搁著的一个巴掌大的玉盒。
“这两月,紫金峰收到的是这个。”
他打开玉盒,里面铺了一层碎屑,最大的颗粒不过黄豆大。
“地心熔岩晶边角碎料,二阶中品,火灵力含量不足正品的两成。”
慕容苍的笑容僵在脸上。
三个管事大气不敢出。
正厅里只剩帐册被穿堂风吹动的哗啦声。
慕容玄澈从袖中取出那张盖了红戳的申请单副本,展开,压在玉盒旁。
“我的两份申请都在苍长老这里驳回了。”
他指向清单上第三行。
“玄黄土精核心,二阶上品,每月两块。”
他拿起另一个更小的玉盒,里面的土黄色碎粒连盒底都盖不满。
“这两月收到的,玄黄玉精边角料。从大块玉精上切下来时的碎渣。”
他將玉盒搁回案上。
盒底磕在紫檀木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苍长老,金丹道子的月例標准,族规第二百一十七条,白纸黑字。”
慕容苍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他的手指按在帐册上,指节发白。
“內务堂有內务堂的规矩。五行辅料品级越高,出库越需经过审批。你虽已是筑基,但道子身份只是虚衔,实权——”
慕容玄澈从腰间解下那块金丹令符。
搁在清单上。
令符表面的三朵祥云在晨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光。
金丹道子令。
族规第一百零三条——持此令者,等同实权长老,对等品级下的修炼资源可直接调拨,无需额外审批。
慕容苍盯著那枚令符。
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按单子补齐。”
慕容玄澈的声音在正厅里很轻,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今日之內,送到紫金峰。”
他转身走向厅门。
“贤侄。”
慕容苍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要的这些辅料,三阶寒玉髓和二阶极品的庚金之精,族库里的存量也不多。各脉都在申请,你一个人拿这么多——”
慕容玄澈在门槛前停下。
侧头。
阳光从门框斜打在他脸上,新生的皮肤映出淡金色的光泽。
“苍长老,我不是在申请。”
他抬手指了指案上的令符。
“我是在调拨。”
正厅里死寂。
穿堂风吹过长案,帐册翻过几页,哗啦一声。
慕容苍的脸色数变。
他盯著案上那枚令符,又看向那张列了满满一页的清单。
嘴唇翕动了几次。
“去宝库,按单子取。”
五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挥了挥手,一个管事如蒙大赦,小跑著出了正厅。
慕容玄澈收回目光,迈出门槛。
內务堂外的石坪上,晨雾已经散尽。
山风从落凤山主峰顶灌下来,吹得法衣猎猎作响。
远处,紫金峰上的紫极竹林已躥到一人高。
新竹的笋壳在阳光下泛著银白色的绒毛,竹尖直指云霄。
他沿著山道往回走。
身后,內务堂正厅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
是帐册被摔在案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