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碎裂声让黑袍修士猛然转身。
慕容玄澈站在三丈外。
深灰法袍下摆在夜风中摆动。
敛息术下,修为波动稳定在炼气八层。
黑袍修士先是一惊,待看清他修为后嗤笑出声。
“又一个送死的。”
短匕在指间转了一圈。
年轻修士伏在泥水中,用尽最后的力气喊出声。
“快跑!他的毒刃——”
话音未落,黑袍修士已扬手。
三道碧绿毒钉呈品字形射来。
破空声尖锐刺耳。
慕容玄澈侧身。
毒钉擦著法袍掠过,钉入身后土崖壁。
石面瞬间腐蚀出三个拳头大的黑孔。
青烟冒出,腥臭扑鼻。
黑袍修士笑容僵住。
他看得很清楚。
这个炼气八层的散修闪避动作太快了。
快得不正常。
慕容玄澈没有废话。
脚下一踏。
身影在原地消失。
黑袍修士瞳孔猛缩,只觉眼前一花。
一只修长手掌已印在他胸口。
金身三转的力道透过法袍,在骨骼中传导。
咔嚓。
胸骨碎裂声沉闷响起。
黑袍修士倒飞出去,撞在土崖壁上。
口中鲜血喷出,在寒夜里冒著热气。
他瞪大眼睛看著慕容玄澈。
“你、你不是炼气——”
慕容玄澈已至他身前。
一掌拍在他天灵盖。
筑基邪修脑袋一歪,气息断绝。
储物袋被扯下。
整个过程三息。
从闪避到击杀,乾净利落。
慕容玄澈转身走向年轻散修。
那人已看呆了。
“筑基初期,一掌就……”
慕容玄澈没有接话。
蹲下身,指尖搭在年轻散修左臂伤口上方三寸处。
神识探入。
毒素已侵入手太阴肺经和手少阴心经,顺著经脉向心臟蔓延。
好在万毒谷的毒功他认得。
前世丹道经验里,解这类腐骨毒的配方並不复杂。
他从储物袋取出三株解毒灵草,掌心吐出一缕混元真元。
灵草在真元包裹下化为汁液,滴入年轻散修伤口。
嗤嗤声响起。
紫黑毒素从伤口中蒸腾而出,化作青烟消散。
年轻散修痛得额头青筋暴起,咬牙没有叫出声。
三息后,流出的血从紫黑转为鲜红。
慕容玄澈收回手。
“半个时辰后能动。”
他起身。
年轻散修挣扎著抬起右手,五指还在发抖。
“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林青,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慕容玄澈没有报名字。
他將黑袍修士的储物袋打开,神识探入。
里面除了少量灵石和几瓶毒丹,还有一枚乌黑令牌。
令牌上刻著一个扭曲的蛇头图腾。
他確认了判断。
“你如何认出他是万毒谷的人?”
林青勉强撑起上半身,倚靠在土崖壁上。
“晚辈的兄长便是死在万毒谷手中。”
声音低哑。
“三十年前,万毒谷屠灭我们林家所在的青石坊……我那年才三岁。”
“兄长为护我逃生,被万毒谷弟子用毒功折磨了整整三日才断气。”
“那毒功的灵压特徵,我刻在神魂里。”
慕容玄澈沉默一息。
“万毒谷残部,在这蛇盘山附近有多少人?”
林青摇头。
“晚辈不知。前日在南边三座山头外採药时,撞见他与另一人在破庙中密会。”
他咳嗽两声。
“我、我偷听到他们提起『阴风谷据点』和『三个月后的献祭』,才被发现……”
慕容玄澈眼神微凝。
阴风谷。
那是他之前摘取幽曇花的地方。
献祭。
又是邪修的把戏。
他想起木魂晶中封印的那些残魂碎片。
万毒谷当年能在灵州做大,靠的就是血祭和毒功。
他收起乌黑令牌。
“你还能走吗?”
林青咬牙站了起来。
“能。”
慕容玄澈扫了一眼战场。
黑袍修士的尸体倒在土崖壁下,胸骨塌陷。
他弹出一缕真元,將尸体捲入石洞深处。
又布下一道隱匿阵,三日之內不会有散修发现。
“走。”
他转身往沟外走去。
林青踉蹌跟上。
走出蛇盘山沟口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慕容玄澈停住脚步。
“往北三十里,有处散修坊市。你去那里养伤。”
林青深深一揖。
“前辈救命之恩,晚辈铭记在心。日后若有差遣,万死不辞。”
慕容玄澈没有回头。
他將兜帽拉得更低,脚步踏著晨雾离去。
方向正是阴风谷。
身后,林青目送那道深灰身影消失在晨雾中。
他低头看了眼左臂伤口。
已经结痂。
“好强的修为……”
他喃喃自语,转身往北走去。
慕容玄澈走出三里后,在一处山岗上停住。
取出三才传讯阵盘,指尖点在盘面。
一道加密讯息传入程家据点。
“蛇盘山发现万毒谷残部活动。阴风谷可能有据点。三个月后疑似有献祭。速將相关信息传我。”
他收起阵盘,看向阴风谷方向。
晨光照在深灰法袍上。
兜帽下的脸看不清表情。
护心兰幼苗在他怀中摇曳,嫩叶上的叶脉泛著极淡的金色光华。
五臟內五行循环无声运转。
木宫那颗暗青色光点比昨夜又亮了一丝。
距小成圆满,只差最后一线。
他抬起手。
掌心一道极细的雷纹一闪而逝。
脚步踏碎山岗上的薄霜。
深灰身影消失在晨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