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饭桌上,田润叶条理清晰的一番剖析,直切要害,不仅令一旁的汪文英茅塞顿开,更是让身居高位的汪昭义內心大为震撼。
吃完饭后,大家移坐到了客厅沙发上,木沙发上铺著洗得平整的粗布坐垫,墙面上贴著几张革命题材的宣传画,一盏带搪瓷罩的白炽灯悬在屋顶,光线柔和地铺满宽敞的客厅。
汪文英没在沙发上多坐,只跟眾人略一点头,便快步回了自己房间,隨手掩上了木门。
汪昭义呵呵笑著解释,“润叶同志的解答,让他工作有了思路,他是急著回屋拿本子,一字一句记下来,生怕转眼又忘了思路。”
说话间,汪母提著开水壶走了过来,依次给几人沏上热茶,茶叶在白瓷杯里缓缓舒展,一股淡淡的清苦气息在空气中散开。
待汪母招呼著大家喝茶,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汪昭义將目光转向田润叶,语气里的欣赏不加掩饰,“原西地处偏远,条件艰苦,是个常年吃救济粮的贫困县,没想到这届原西的干部班子这般务实,执政思路清晰,看问题站位高、抓得准,既有基层的务实,又有宏大的格局。
还有润叶同志你年纪轻轻,也是思路通透,深諳政策,思路縝密,对政策吃的透,想的深,以后完全能独当一面。”
田润叶被夸得微微脸红,下意识將双手放在膝头,坐姿依旧端正谦和。
“汪伯父,您太过抬举我们了。原西过去穷得太久,年年都被贫困压著。
省里,地区一直强调艰苦奋斗,自立更生,现在县里的干部被逼得没有退路,只能日夜琢磨出路,人人都在绞尽脑汁想办法谋发展。
我是今年才分到县委办工作,不过是跟著县里开会多、接触实际情况多,平日里又喜欢研读各种文件报告,慢慢把政策和基层实情结合在了一起,谈不上什么独当一面。”
汪昭义听罢,眼神里的讚许更浓,不由得抚掌点头。
“说得好,这才是最难得的。逆境出思路,实干长才干,原西的穷,反倒磨出了你们这一批肯钻研、肯动脑的干部。我很看好原西的发展”
一旁的汪文杰和汪文华也適时开口附和,客厅的氛围愈发融洽真诚。
汪昭义像是忽然想起一桩要紧事,转头看向孙少安。
“前几日西影厂几位负责人来省委匯报工作,特意跟我提起了你弟弟少平。”
孙少安微微一怔,田润叶也抬眼认真听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