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份沉醉並没有持续太久。
“游戏里的进化应该也完成了吧?”
一道闪电般的念头猛地划过脑海,將他的好心情劈碎了一半。
游戏里自己所处的环境可不怎么安全—魔兽山谷腹地,岩壁下方,周围隨时可能刷新出怪物。六目磐魔渊岳虽然忠诚可靠,但三干级的实力在那片危险重重的山谷中,实在算不上什么保障。万一遇到精英级boss,万一进化时间拖得太久————
韩林的脸色微微一变。
必须儘快上线。
想到这里,他顾不上仔细检查身体的变化,顾不上换掉那身被汗水浸透的衣服,甚至连擦一把脸的时间都不愿浪费。他一把抓起床头那只被甩到一旁的游戏眼镜,手指在镜腿上飞快地摸索著,按下开机键—
镜片亮起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向后仰倒,重新躺回床上。
“登录!”
意识坠入黑暗,隨即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朝著那片熟悉而又陌生的末日世界飞速掠去。
很快,一声愤怒的咆哮声在韩林耳边炸开。
那声音粗糲而暴烈,裹挟著浓烈的杀意,震得耳膜嗡嗡作响。然而仔细听去,这声咆哮中除了愤怒,还隱隱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那是一种精疲力竭时的嘶吼,如同困兽在绝境中发出的最后咆哮,虽然气势汹汹,却掩盖不住底气將尽的颓势。
六目磐魔!
韩林心里一紧,这是六目磐魔的咆哮声。
他与这只本命召唤兽之间的灵魂连结,让他对它的每一次嘶吼、每一次情绪波动都了如指掌。这声咆哮里带著濒临极限的嘶哑,那是力竭之下的怒吼,是油尽灯枯前的最后一搏——六目磐魔遇到敌人了。
想到这里,韩林猛地睁开双眼。
意识回归的瞬间,视野还有些模糊,但眼前那堵如同城墙般的庞大身躯,已经清晰地映入眼帘。
游戏中的他,正静静地躺在山脚岩壁下的一个凹陷处。这位置选得巧妙头顶是凸出的岩檐,两侧是陡峭的石壁,只有正面一条窄窄的通道可以进入,算得上是一处天然的避风港。而此刻,六目磐魔那庞大的身躯正如同最坚固的城门,严严实实地堵在通道口,將他牢牢护在身后。
然而,此刻的六目磐魔看起来颇为狼狈。
那身曾经如同黑色鎧甲般坚硬的外壳上,此刻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有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著暗绿色的体液,有的已经结痂又被撕开,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左侧的两条腿有明显的弯曲变形,似乎是在某次重击中被生生打折,但即便如此,它依然稳稳地站在那里,六只眼睛燃烧著幽冷的火焰,死死盯著前方。
在它对面,是两只三头地狱犬。
这两只畜生似乎比韩林之前斩杀的那只更加狡猾。它们並没有一拥而上,而是採取了某种默契的战术—一只上前与六目磐魔缠斗,另一只便在一旁虎视眈眈,六只眼睛贪婪地盯著那具伤痕累累的身躯,伺机寻找著致命的破绽。
而当前一只力竭退后,另一只便会立刻补上,轮番消耗,不给六目磐魔任何喘息的机会。
车轮战。
它们似乎很清楚,正面硬撼这只拼死护主的六目磐魔並不明智,所以选择了最残忍、
也最有效的方式—用时间和疲惫,一点一点磨死它。
韩林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两只三头地狱犬的身上,同样带著伤。一只的左前腿明显跛了,走路时一瘤一拐;
另一只的中间那颗头颅低垂著,似乎被六目磐魔打得暂时失去了战斗力。但它们的优势在於数量,在於那无耻的轮换战术—当一只退下来喘息时,另一只便精神抖擞地扑上去。
而六目磐魔,从头到尾,都只有它自己。
从始至终,半步未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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