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去,抬起手,正要敲门,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老师,您说的是真的?我的项目可以重新启动?”
是殷显的声音,带著压不住的兴奋。
另一个声音慢悠悠的,像在品茶。
“当然可以,你那个项目,本来就没什么大问题,
后期只要稳扎稳打,不要再有数据造假的事出现,中科所那边,我帮你说话。”
苏蓉手停在半空中。
石导师也在?
真好,项目可以启动,这个孩子来的正是时候。
苏蓉还没高兴多久。
殷显的声音又响起来,这回低了一些,像是在压著嗓子说话,
“老师,您放心,上次的事,是我年轻不懂事。以后不会了。”
他顿了顿,“现在就是人手不够,项目解散以后,大家都有了別的去处。周鸣那个小贱人,背刺我,竟然跑到付嫿那边去了。”
苏蓉的手指蜷一下。
石导师哈哈一笑,那笑声不大,但很刺耳。
“周鸣是个人才,可惜不听话,不听话的人,再好也不能用,这不是什么可惜的事。”
“是是是,老师说得对。”
殷显的语气变得轻佻起来,
“不过,咱们这边也不是没人,苏蓉还在,
她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虽然水平一般,打打下手还是可以的。”
苏蓉脸上笑僵住了。
她从不知道,殷显是这么看她的。
打打下手?
他之前明明说她很有天赋,还一直让她参与重要实验。
“苏蓉那丫头,长得倒是还行。”
石导师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回味什么,
“就是胆子太小,每次都得喝酒才能放得开,有点儿没意思。”
殷显笑了,
“老师您放心,晚上我安排,还是老地方,我会少放一些药。”
苏蓉手慢慢放下来。
她站在门口,看著那扇门,
门缝里透出来冷光,苏蓉浑身血液仿佛被瞬间冻住,从头顶凉到脚底。
她猛然想起,殷显自从如果那个宾馆之后,每个月都要去几次。
每次带她去宾馆之前,都要跟她喝几杯。
说是庆祝,说是放鬆,说是两个人在一起开心。
她酒量不好,喝几杯就晕了,后面的记不清了。
醒来的时候,殷显已经穿好衣服,坐在床边,笑著看她,说“昨晚你喝多了”。
她信了。
她什么都信了。
原来不是喝多了。
是他把她灌醉,送给別的男人,还是他的老师。
她捂住嘴,蹲下来。
走廊里的灯一闪一闪的,照著她的影子,缩成一团,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想吐,胃里翻江倒海,但什么都吐不出来。
她想起那些在宾馆的夜晚,
自己迷迷糊糊中被什么人抱起来,放在床上,有人摸她的脸,解她的衣服。
她以为是殷显。
她一直以为是殷显,从没想过別的可能。
她站起来,扶著墙,一步一步往楼下走。
脚步比来的时候更慢,腿软得像灌了铅。
楼梯很长,一阶一阶的,好像永远走不到头。
她走了很久,才走到一楼。
推开门,外面的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站在门口,大口大口地吸气,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岸边的石头。
手还放在小腹上。
那个小小的、温热的、像一团棉花一样的东西。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肚子。什么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