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霆驍盯著那位置看了半天,眉头慢慢皱起。
又看了几秒,他忽然放下黑子,往椅背上一靠。
“我输了。”
付嫿抬眸:“还没下完。”
“已经下完了。”
陆霆驍指著棋盘上那一手,“你这步看著没用,实则断了我三条大龙,再走十步,我全盘都守不住。”
他看向付嫿,眼神里带著明显的讚嘆,
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柔和,“你的棋风,跟你做项目一模一样,不按常理,步步都算到了根上。”
付嫿淡淡开口:“陆教授过奖了。”
陆霆驍捡棋子的手顿了半秒,指尖轻轻蹭过一颗黑棋。
听她一本正经喊出陆教授,而非先前那句软乎乎的师哥,
眼底刚泛起的柔和,淡了些许,
眉峰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
一旁的閆教授端著茶杯,笑得一脸瞭然:“我早说过,你下不过她。”
陆霆驍將黑白棋子分开,指尖轻轻敲了敲棋盒,
抬眼看向付嫿,语气平静,带著不容推辞的认真:
“再来一局。”
门铃响了。
师母从厨房出来去开门,门口站著一个年轻女人,二十七八岁,
穿著深蓝色的连衣裙,头髮烫成微卷,披在肩上,手里拎著一个纸袋。
她是苏晓,閆教授的外甥,在市报做记者。
之前和付嫿打过交道,算是乾姐姐。
今天是听说付嫿来,所以特地赶回来的。
“小姨,姨夫。”
她换鞋进来,四下环顾“不是说嫿嫿来了?人呢?”
“就知道你惦记她,”
师母朝书房指了指:“里面下棋呢。”
苏晓放下东西,一边往书房走,
一边开始笑著打趣:“姨夫,我就知道你又拉著付嫿下棋,多没意思啊,你们天天就这一个消遣,就不能……”
话音刚落,她目光一转,才看见坐在对面的陆霆驍,
脚步顿了顿,眼神明显愣了下。閆教授在一旁笑呵呵开口:“怎么,不认识了?以前霆驍常来家里,你还总打趣他呢。”
苏晓这才回过神,认出这位是姨夫的学生,
脸上微微一热,带著点不好意思走上前。
陆霆驍很自然地伸出手,语气客气:“苏同志。”
苏晓轻轻跟他握了一下,指尖微烫,
有些羞涩地低下头,小声应了句:“陆同志。”
閆教授看著他俩,笑著打趣:“你们俩以前在我这儿打打闹闹的,怎么几年不见,反倒生疏成这样了?”
苏晓脸颊微微一红,轻声解释:“这不都好几年没见了嘛,人都长大了,哪还能跟小时候一样。”
说完,她又礼貌地看向陆霆驍,
语气带著几分拘谨:“陆同志,现在在哪儿高就啊?”
陆霆驍手指指尖轻轻碰了碰棋盘,
声音平稳不急不躁:“目前在京大任教,做教授。”
苏晓愣了一下,隨即笑著寒暄两句:“嚯,那可真厉害,不愧是你。”
她话锋一转,立马拽住付嫿的胳膊,往旁边挪了挪,
朝陆霆驍和閆教授抬了抬下巴:“你们师徒俩先下著,我和嫿嫿单独说几句悄悄话,。”
苏晓把纸袋放在茶几上,从里面拿出几盒点心和一罐茶叶。
“小姨,这是给你们的。”
她又从包里掏出一本杂誌,翻到某一页,递给付嫿。
“嫿嫿,你看,这是你那个瓣膜项目的报导,我写的,还没发,你给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