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蓉穿著一条深色的裤子,
膝盖往下的地方,顏色比上面深了一块,湿的,还在慢慢扩大。
苏老太太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愣住了,然后捂住嘴,眼泪唰地流下来。
“血……蓉蓉怎么流血了……”
付嫿神情一凛。
她把手移到苏蓉的手腕上,两根手指按住脉搏,闭上眼睛,又睁开。
然后低下头,凑近苏蓉的脸,闻了闻。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眉头皱得很紧。
苏老爷子拄著拐杖走过来,站在旁边,弯著腰,看著苏蓉那张白得没有血色的脸。
他的手在抖,拐杖在地上篤篤篤地敲。
“嫿嫿,快说,怎么回事?这孩子到底怎么了?”
付嫿抬起头,看著苏老爷子。
她的目光扫过苏家眾人,每个字都说得很慢,
“外公,外婆,舅舅,舅妈,苏蓉,她是怀孕了。”
客厅安静一瞬。
那种安静不是没有声音,是所有的声音都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苏老太太哭声停了,岳雪的呼吸停滯,
苏成蹲在那里,整个人像被人定住了。
苏林拿著电话,手指按在拨號盘上,半天没动。
苏海站在他旁边,眼睛盯著付嫿,嘴唇微微张著。
“不可能。”
苏成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像含著沙子,
“不可能!她还是个孩子,还上学呢…”
岳雪也反应过来,声音又尖又急,
“嫿嫿,你是不是弄错了?蓉蓉连对象都没有,怎么可能……”
岳雪手在地上撑了一下,手指碰到一个东西。
硬硬的,圆圆的,玻璃瓶。
她低下头,拿起来,举到眼前看了看。
棕色的瓶子,没有標籤,里面的液体还剩一半。
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抬起头,看著付嫿,
“这是什么?”
付嫿接过瓶子,拧开盖子,凑近闻了闻。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是打胎药。”
她盖上盖子,看著岳雪,
“她吃了打胎药,现在流血,就是因为这个。”
岳雪手一松,瓶子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桌腿旁边。
她看著那个瓶子,嘴唇哆嗦著,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蓉蓉……你傻啊……你为什么不跟妈说……”
苏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猛地踹了一下桌腿,
低吼:“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赶紧送卫生院,快去叫车!”
“不能去!”
苏老太太突然厉声开口,声音抖得厉害,
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送医院?送出去让人知道?咱们苏家的脸往哪搁,
蓉蓉还是个姑娘,送医院去打胎,传出去,她以后还怎么做人!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妈!这都什么时候了!”
岳雪急得直哭,恳求道,
“蓉蓉流血流成这样,再不去就没命了!”
“命重要,名声就不重要了?”
苏老太太拄著拐杖,狠狠戳了下地,
“她是我苏家的孙女,是你岳雪的女儿,要是传出去,单位的人学校的人,会怎么看?
以后哪个小伙子敢娶她?她这辈子就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