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林和苏海站在旁边,谁都没说话。
苏林的头髮在灯光下白得刺眼,
苏海脸色比平时更白了。
兄弟两个人並肩站著,像两棵种在墙边的树。
苏林伸出手,放在苏成肩上,轻轻按了一下。
苏海没动,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母亲岳雪脸上,嘴唇抿著,眉头皱得很紧。
他们也不知道,出了这种事,该如何安慰父母。
回家第一天,本来是高高兴兴的,一家人吃顿饭,
说说话,陪陪家人,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苏老爷子拄著拐杖,凝思片刻,开口,
“苏成。”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
苏成抬起头,看著他。
“爸?”
“那个混帐东西,是谁?”
苏家人绝不会被人这般欺辱。
苏老爷子语气很平,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握著拐杖的手指却在发抖,骨节发白。
苏成沉思片刻,摇摇头,
“我不知道。”
女儿最近一年,跟他交流很少。
而且这种话题,也不是父女之间说。
苏老太太看向儿媳妇岳雪。
岳雪也摇摇头,眼泪甩出来,落在衣襟上。
“蓉蓉从来没跟我说过,从来没有。”
这孩子长大了,心思越来越多,和上高中时比,简直是性格大变。
苏老太太靠在墙上,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
她捂著脸,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很压抑,
“我们算什么长辈?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她一个人扛著,一个人去买药,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吐。”
她抬起头,看著苏成和岳雪,眼睛红肿,
“我们还嫌弃她,说她越来越不像话,说她整天躲在房间里不出来,她心里该有多苦?”
苏成低下头,攥紧拳头。
岳雪蹲下来,抱住苏老太太,两个人抱在一起哭。
“岳雪,你去照顾蓉蓉。”
她的声音稳了一些,
“她身边离不开人。等她醒了,你跟她说,奶奶在这儿,妈在这儿,谁都不会怪她。”
接下来一星期,付嫿作为家庭医生,天天来苏家。
推开苏家的门,客厅里的空气闷闷的,像积了好几天的灰。
窗帘拉著,光线透不进来,
沙发上坐著苏老太太,手里拿著件毛衣,没织,放在膝盖上,看著窗外发呆。
苏老爷子坐在藤椅上,闭著眼睛,不知道睡著了还是在想事。
苏成不在,大概是上班去了。
苏林和苏海也不在。
岳雪从厨房出来,繫著围裙,手里端著一碗汤。
看见付嫿,她眼眶就红了,把汤放在桌上,走过来,拉住付嫿的手。
“嫿嫿,你可来了。”
付嫿看著她。
岳雪的眼睛肿著,眼皮发亮,像是刚哭过。
嘴唇乾裂,脸色也不好,黄黄的,几天没睡好的样子。
“蓉蓉还是不吃饭。”
岳雪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楼上听见,
“从醒来到现在,每天就靠几口水,几根面吊著。
我做什么她都不吃,端上去原样端下来。
今天燉了排骨汤,她以前最爱喝的,一口都没动。”
她擦擦眼睛,眼泪又掉下来了,
“嫿嫿,你一向懂事,帮舅妈劝劝她,她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
付嫿看了一眼桌上那碗汤,端起来,碗还是烫的。
“我上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