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
桑岛慈悟郎的羽织。
此时此刻无力地摔在地面,上面晕著一块已经开始乾涸的血跡。
男人嗤笑。
“那个臭老头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他不仅不为耽误我这么长时间而感到愧疚,反倒是愤怒地向我发动了斩击,说什么等杀了我之后再切腹自尽~”
“哈哈哈哈哈!!怎么可能做得到啊!那个残疾的傢伙怎么会是上弦的对手!”
咧开嘴,嘴角几乎要扯到耳根,脸上的黑色鬼纹隨著面部肌肉的夸张牵动而扭曲。
竖直的猩红瞳孔闪烁著毫不掩饰的亢奋。
“所以我亲手把他杀了。”
鸦雀无声的这个瞬间。
耳鸣席捲了优纪的脑核。
庞大的,陌生的感情將心臟填满。
“你个混蛋!!——!
1
”
代替她做出回答的,是发了疯似打算前冲的善逸,他力道之大,甚至將不死川都甩了开来。
“蠢蛋!”
不死川虽然嘴上在骂,但心里也知道,这种时候,能冷静下来才奇怪。
他们都是十五六岁的孩子,別说他们了,如果有人敢拿著不死川弟弟染了血的衣服在他面前晃悠,他一定第一个不顾一切把对面宰了。
糟糕——拉不住了!
不死川面色狰狞,但就在善逸衝出去半步的瞬间——
优纪更快速度探出手来,將其强行拽回,扔回不死川怀中。
“善逸,拿著这个,给师傅用。”
“你们走。”
因为语速很快,所以不死川没能够听清楚她的情绪。
但迴廊水晶不知何时被不死川拿在手中,同时还多了一块水晶状態的透明蛋,以及红色的【恢復药水】。
不死川强压著善逸捏碎了那块水晶。
下一刻,两人消失。
“哈!喂!你怎么就让他们跑了~”
獪岳看著优纪单独留下来的身影,面色一下子变得张扬狰狞起来。
“切,还以为至少能把三个人都骗下来的。”他挺直了腰背,双手叉腰,胸膛夸张地起伏,指尖的利爪无意识地刮擦著腰侧的布料,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嘶啦声,“——算了,本来无惨大人的目標就是你。”
他放肆张开手来,镜头开始拉远,拉广。
巨大的无限城,並未因为鸣女的死亡而崩塌。
相反。
它在扩充。
在將【血鬼术】收回后,无惨亲自掌握了无限城,这座本就宽阔的城市更是开始向著无尽延伸,建筑物宛如积木般重叠契合。
而少女的身影是那么渺小。
在这个鬼之都,只有她一人。
噠。
爪子触碰木质表面的声响,从一处倒悬的屋檐阴影中传来。
噠。
一根横亘半空的粗大梁木上,多了个蜷缩蹲伏的黑影。
噠,噠,噠。
廊桥尽头,墙壁之后,头顶交错木板形成的缝隙里,脚下深渊般黑暗中突然“翻”上来的平台边缘————
一个,三个,五个,十个————数十,上百!
如同被血腥气息吸引的鸦群,数不清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浮现、降临。
它们姿態各异,有的四肢著地如同蓄势待发的野兽,有的倒掛在檐角,脖颈扭曲成诡异的角度。
但无一例外,皮肤惨白或青黑,獠牙在昏黄的光线下泛著湿漉漉的寒光。
这是【恶鬼的都市】
优纪等人执行的,是以速度”为指標的刺杀计划。
完成后,本该立刻撤离。
但是优纪却將善逸等人送了出去,將自己留下。
这代价就是...
她需要一个人面对这座恶鬼之城。
獪岳一脸畅快地看著优纪。
“喂喂喂,你现在是什么心情啊臭女人?”
“看不起我—现在知道错了吧!!”
他放肆地宣泄著快意,不去看优纪那森然的双瞳。
......什么心情?
优纪低垂脑袋。
脑中闪过几缕回忆。
简陋的木桌,简单的饭食。
夕阳的余暉是蜂蜜般的金色,老人盘腿坐著,背脊挺直,善逸嘰嘰喳喳说著白天的趣事碗筷轻碰的脆响。山风吹过庭院的沙沙声。远处归巢鸟雀的啁啾。茶碗里升起又散开的白烟。
这周,因为要准备训练,优纪没有时间和慈悟郎书信往来。
但哪怕是上个星期,她也在照常地给老人写信。
她知道,如果不好好把握,那些看似寻常的时光,也会很快变成只能怀念的片段。
但是当这个瞬间真的到来的时候,果然一多少个第一视角,都无法弥补此时此刻的感情。
跨越了悲伤的愤怒。
名为【憎恶】
“宰了你。”
那声音很轻,几乎只是唇齿间泄出的一缕气音,却带著冻彻骨髓的寒意。
嘴角异常地向上扯动,脸颊的线条僵硬,显得扭曲而狰狞。
獪岳被她这反常的狞笑弄得一怔,心底莫名窜起一丝寒意,但更多的还是被轻视的恼怒。“哈!就凭你现在—!”他嘴上不饶人,脚下却诚实地向后疾退,脚跟精准地踏中了身后一块顏色略深的木板边缘。
砰!
门扉打开,这是无惨为他许诺的逃生通道”。
毕竟刚刚成为上弦,岳还不够熟悉自己的血鬼术,他不愿意背负风险去和优纪战斗。
木板无声下陷,化作漆黑!
“猗窝座大人!帮我拦住她!”獪岳一边向后仰倒,坠向那安全的黑暗,一边尖声高喊。
按照计划,上弦之叄会帮他拦住优纪。
也的確。
他仰倒的视线中,捕捉到了猗窝座。
被优纪打飞后,男人很快就恢復了伤势。
但此刻...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听到声音后,对獪岳投以短暂的视线—然而,却没有对同僚的援手之意。
仿佛在看一件与自己毫无关係的垃圾坠落。
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猗窝座大人好像咂舌了,面容上嫌弃的情感再也抑制不住。
獪岳的表情並不好看,上弦之叄似乎不愿意帮助自己,算了,其他杂碎也会动作的。
在这城內,所有的恶鬼只论身体素质的话,都已经抵达了下弦的境界,肯定能爭取到足够的时间。
只要再给我几日时间消化能力,我就亲手將那傢伙“你要去哪?”
”
?!“
獪岳的惊呼卡在喉咙里。
因为就在他坠落的同时——
那道紫色的身影,竟然后发先至,来到了他的面前。
与脚朝下坠落的獪岳不同,优纪四肢都很放鬆,但却是头朝地”向下坠落,长长的紫发因为重力和狂风而猎猎摇曳。
她身上的黑色大衣高领也不住拍打在脸侧,让她的表情显得忽暗忽明。
“我没说过,你可以走。”
“!“
放鬆的单臂忽然抬起,刀刃凭空出现,如同断头台的铡刀,朝著獪岳那张因惊骇而扭曲的面门,悍然刺落!
“啊啊—!!!”
獪岳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变调的尖叫,瞳孔中倒映出那急速放大的剑尖。
噗嗤!
沉闷而钝重,利刃切开脑组织。
黑剑自獪岳大张的口中贯入,穿透上顎,直没入脑,剑尖甚至从他后颈偏上的位置透出了一小截染著红白之物的寒芒!
刀光如柱,將獪岳撞入身侧的建筑之中。
朽木断裂,碎屑飞溅。
“用这么大代价把我留在这里,我就承认吧,你们做的很不错。”
少女从不以这种口吻说话。
但此刻,她也控制不住自己。
刀刃搅动著獪岳的脑髓,少女踩著他的后心,一寸寸下压,眼神阴冷。
“那你也做好准备了吧。”
“...我会让你十倍百倍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