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
砰!!
又是一拳,獪岳头昏眼花,嘴角淌下口水和血液。
“说白了,你的贡献,也就只是背刺恩师,强行让我留下来而已恭喜你,你做到了啊。”
砰!
又一拳。
“既然我留下来了,既然你们要剿灭这边的火力,那我就用更直接的方式打回去。”
“鸣女是上弦,刚才在无限城我也杀了几百个鬼,作为陪葬品应该勉强够。”
“就算无惨用某种手段保留了血鬼术,我也不相信他可以无条件使用【无限城】。”
“倒是你——做了这么多,结果还是这么弱,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优纪眼神冰冷而嫌弃冷地看著这个鬼,讥讽道。
“就连这仅剩下来的一点贡献,也不是源自於你的实力。
“是因为我啊,蠢货—一是因为无惨重视我,所以才会利用你。”
“你从来都没有被人重视过,你的价值也只是依附於师傅,依附於我一一被人利用的弱虫。”
砰!!!
哗啦。
血液溅射在地面。
愤怒?
听著优纪的话语,獪岳就应当愤怒。
至少如果是善逸对他说这些话,他会愤怒,因为他欺负惯了,他下意识认为善逸就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但是优纪不同。
自己对她持有的並非是憎恶或者厌弃,而是恐惧和嫉妒。
她的才能毋庸置疑。
她比自己要更晚进入师门,却掌握了雷之呼吸所有的剑技。
为何?
嫉妒,嫉妒,嫉妒嫉妒嫉妒嫉妒嫉妒嫉妒嫉妒嫉妒嫉妒嫉妒嫉妒!
为何就不是我!!!
优纪的话语刺痛了他,撕开伤口,强迫他面对自己无能的事实,这让獪岳痛苦不已。
但很快,他连那种余裕都彻底消失。
因为疼痛。
好痛!
全身上下的疼痛。
是因为还没適应这个躯体吗,作为鬼,他竟然感觉到了如此明確,明显的疼痛。
不要啊,不要再打了。
我,我跪下,我跪下还不行吗!
要喝泥水吗?
让我喝吧!!!求求你了,只要能活著,我什么都——
他还没来得及把头颅从凹陷中拔出,掉了牙齿的脸想说些什么一但视野边缘,两道寒光已交错亮起。
挥拳后,优纪微微后退半步,双手朝左右一探。
双刀在手。
依旧没有用柱级的刀刃,而是两把普通的日轮刀。
因为...
“不要死得太快。”
优纪冷冷地盯著他。
“你要好好地...痛苦地死去才好。”
用太好的刀,那这傢伙就死的太快了。
没有预兆,也没有眼神的交流。
只是在独岳都捕捉不到的极短时间內,第一刀降临在了肉体上。
嗡!!!!
刀光快过声音。
半空爆发出数圈透明的涟漪,仅仅只是风压就將岳的皮肉剥离开。
旋即,刀刃触及皮肤。
自右上方斜劈而下,切入右侧肩胛骨与锁骨连接处的缝隙,沿著骨骼的自然缝隙撬入,旋转,剜!
“啊啊啊啊!!”
大块带著青黑色肌腱和碎骨的肩部肌肉连同一截锁骨被乾净利落地剔飞出去,在空中划出拋物线,啪嗒一声落在远处,断面处鬼血如泉喷涌。
优纪面色不改。
第二刀紧隨而至。
嗡!——!
剑刃反撩,目標是左大腿外侧。
刀尖刺入股外侧肌群,如同剥开橘皮般,將一整片覆盖大腿的皮肤从股骨上片了下来!
薄而宽大得到组织被切到地上,残留著余温抽搐著。
暗红髮亮,布满了再生肉芽的股骨表面。
“啊啊啊啊!—!
”
“好痛!”
“不要,快停手!!求求你了,师妹!师妹!不要啊,好痛啊啊!!我道歉,我道歉啊啊啊啊啊啊啊”
獪岳完全不知道为何事情会如此。
不对啊,不对啊。
不应该是自己获得了恶鬼的血液,然后从此走上巔峰,让以前看不起自己的人全部都去死吗?
无惨大人不是看中了自己吗?
为何不出手帮助自己?
而优纪则是看著面前的男人,她无意识地品尝著那罕见的,热烈的感情。
脑中不断闪过。
老人慈祥的脸。
给自己的书信。
明明没相处多少时间。
明明,只是临时师徒,但却是自己第一个好感度突破90,对自己付出真心的老人。
【这个世界是存在灵魂的】
优纪本以为自己已经將游戏和现实混为一谈,没有必要区分,但这个世界不对,不能用游戏亦或者现实来概括。
它不一样。
这里的人,有著自己的灵魂,这里,有很多会对自己好的人。
而他们,却被眼前这种不知所谓的傢伙伤害。”
”
无表情的面庞上出现一丝裂缝。
第三、第四刀几乎是同时。
横抹过腹部,贴著肋弓下缘,如同剥离墙纸般撕离腹外斜肌,另一把刃尖刺入髕韧带后横向一划。
韧带应声而断,膝盖骨顿时失去支撑,古怪地向前凸出。
第五刀,剑刃迴旋。
第六刀,下刺。
第七、八、九刀————
这並非是双刀流剑技。
而是纯粹的泄愤。
刀刃翻飞,快得只剩残影。
没有吶喊,没有怒骂。
切肉的闷响,断筋的脆声,刮骨的涩音,以及血液泼洒时的哗啦声。
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
惨叫从激烈到枯萎,獪岳的躯体在墙壁凹陷处剧烈地地抽搐著。
“去死。”
新生的鬼肉在疯狂蠕动、试图癒合,但往往刚长出一层粉色的肉膜,下一刀便又精准地落在同一部位,甚至更深。
去死。
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优纪终於转为怒容,而盛天的刀光则彻底爆发开来。
噌噌噌噌噌噌噌噌噌噌噌噌噌噌噌噌噌噌噌噌噌!!—
周围的环境都被剑气全部切断,而那本该超越钢铁硬度的鬼之肉身,也被彻底摧残。
时间过了足足数分钟。
黑色的鬼血、浅黄的脂肪碎末、暗红的肌肉纤维、白色的骨渣————混合在一起,好似顏料般泼满了墙壁和他残破的身躯。
整个墙面都变成了喷溅状的黑红色。
而少女站在原地,双刀下垂,刃尖滴落的浓稠液体在脚下积成一小滩暗色。
优纪抬眼,看著面前的尸体”。
已经,没有了动静。
新晋的上弦——獪岳。
確认死亡。
她没有用【斩首】
而是过量伤害一超量三倍伤害,强行杀到了鬼再生抵达极限。”
”
.衝动了啊。
明明,应该至少也分给善逸一刀的。
优纪这么想著。
“哈...
哈.
”
她等待了很久,將自己胡乱发泄导致紊乱的呼吸平復。
然后...
抬头。
杂碎已经清算了。
剩下的是...
“我现在心情很差,能別来打扰我吗?”
刀刃滴落的血珠,在死寂中敲出最后一声轻响。
优纪缓缓回头。
越过这片被剑气与血肉涂染得一片狼藉的蜂巢,笔直地投向更高处—
身著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苍白精致的脸上只有一种近乎欣赏的凝视。
猩红的梅瞳落在优纪身上,嘴角噙著一丝极淡的欣慰。
在鬼舞辻无惨左侧稍后半步,猗窝座沉默地佇立著,表情复杂。
而在他们两人身后,更上方、更远处的每一处可供立足的地方,都密密麻麻地立满了影。
无数点猩红或惨绿的眼瞳在昏暗中亮起。
就算优纪在这无限城中游龙,也无法改变一个事实。
这里是恶鬼的巢穴。
而它的主人,此刻已经降临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