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凡低著头,胸口发闷。
辰龙所谓造神,根本不是把外神关进笼子。
他在开门。
难怪要抓他。
无锁者。
外来灵魂。
精神和肉身都突破限制。
在辰龙眼里,他就是最好的钥匙。
升降平台开始下沉。
第一层灯灭。
第二层灯灭。
到第五层时,金属墙壁出现黑斑。
第七层,黑斑鼓起,墙內传来细密刮擦声。
第九层,虚空霉菌一簇簇冒出来,轻轻晃动,发出婴儿哭声。
一名黑甲执法者骂了句。
“这破地方,我上次来还没这么严重。”
白梔立刻记录。
“污染扩张速度比上月快了三倍。”
申猴看向她。
“辰龙之前的报告呢?”
“报告写的是可控。”
“可控他大爷。”
平台突然一震。
上方通讯里传来卯兔的声音。
“升降井外侧出现污染潮,所有人准备接敌。”
申猴抬手。
“阵型。”
六名刑罚部成员瞬间散开。
陈一凡被安排在中间,白梔站在他后方半步。
她刚打开扫描箱,平台四周的通风管同时炸开。
砰砰砰!
几十头畸变体从管道里爬出来。
它们四肢扭曲,背上长著骨刺,肚子里嵌著金属碎片。
爬行时,钢板被刮出刺耳声。
申猴一棍砸下去,最前面的畸变体半个身子爆开。
“別让它们靠近技术官!”
刑罚部火力全开。
灵能刃、重盾、束缚链一起甩出。
可这些畸变体不怕死,被切成两段还往前爬。
其中一头从天花板扑下,目標正是白梔。
白梔的护盾刚撑开,护盾表面就被骨刺扎穿。
她脸色变了。
“躲不开!”
陈一凡本来可以不动。
星官重伤,躲不开才正常。
可白梔死了,模型数据没人解。
陈雪那份备选方案也可能查不到。
他身体一歪,借著污染衝击向后滑出半步。
下一秒,星官记忆里的直觉闪避触发。
陈一凡贴著地面错位,手里暗影短刃弹出。
反手一刺,正中畸变体颈部的灰色结节。
动作不快,却卡在它发力前。
噗。
畸变体摔在白梔脚边,抽搐两下没了动静。
白梔愣住。
陈一凡捂著胸口咳血。
“欠我一次。”
白梔缓过来,立刻拖著设备箱后撤。
“记帐,活著回去还。”
申猴回头扫了一眼。
“星官,你不是快死了吗?”
陈一凡靠著栏杆。
“还能再抢救一下。”
“行,有点用。”
畸变体越来越多。
升降平台距离底层还有三百米。
白梔突然蹲下,从刚被陈一凡击杀的畸变体体內夹出一块东西。
“申猴大人,看这个。”
那是一枚机械火种碎片。
碎片上缠著暗紫色细线。
申猴伸棍压住。
“秩序议会?”
白梔调出快速分析。
“火种谱系对得上秩序议会高阶序列。”
“但暗紫因果丝……来源像辰龙的因果。”
申猴眼皮跳了一下。
“有人把机械火种嫁接进星门污染里?”
白梔点头。
“这样一来,所有检测都会指向秩序议会。”
申猴看向陈一凡。
“你在夏家看到那个机械神座的人,可能也是这条链路造出来的。”
陈一凡低著头,语气发紧。
“那属下带回来的情报……”
申猴打断。
“不怪你。”
“有人拿机械神座当烟雾弹,又拿星门污染当刀。”
他抬头看向升降井顶部。
“辰龙也好,別人也好,这盘棋比老子想得脏。”
陈一凡没有接话。
他趁眾人检查碎片的空当,把紫金宝塔放开了一道极细的缝。
四周的星门污染立刻被吸入识海。
紫金宝塔轻轻一震。
污染没有扩散,反倒被碾碎成精神养分。
同时,一段断裂画面撞进他的感知。
星门前。
辰龙站在隔离层內侧,周身金色因果线垂落。
对面是一道绿髮身影。
那人隔著星门裂隙开口,声音模糊。
“容器成熟后,门会开。”
辰龙没有回应。
他抬手递出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有三个人。
其中一人的姓名被抹掉。
脸也被污染烧穿,只剩轮廓。
可那站姿,那半侧肩线,让陈一凡胸口骤然发闷。
王青云。
不。
更像年轻时的王青云。
画面碎掉。
陈一凡猛地收住宝塔缝隙,喉咙里涌上一口血。
这次不是装的。
白梔立刻看过来。
“星官,你污染指数又涨了!”
陈一凡抹掉血。
“没事,死不了。”
申猴皱眉。
“撑住,马上到底。”
升降平台终於停下。
眾人脚下,是天穹最底层。
透明隔离层外,一片黑色污染物倒悬流动。
深处偶尔有巨大瞳孔睁开,隔著隔离层看向他们。
白梔强忍著手抖,把设备箱接入离线埠。
“我修復坐標记录。”
申猴带人警戒。
陈一凡站在白梔旁边,压著体內翻腾的精神能量。
他现在只想確认一件事。
那张旧照片里被抹掉的人,到底是谁。
白梔的设备突然发出提示音。
【坐標记录修復完成。】
她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僵住。
申猴不耐烦。
“念。”
白梔声音发颤。
“这里三小时前开启过一次內部门禁。”
“授权人不是辰龙。”
她咽了下口水,把屏幕转向眾人。
“授权档案归属……”
“上一任龙首候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