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生命信號。”
“那就炸。”
频道那头沉默下去。
很快,远处传来两声闷响。
七號维修层通道塌了。
从那边衝来的圣教外道被埋下去一批。
可天穹太大。
圣教埋下的坐標太多。
旧能源井方向,又有新的入侵提示跳出来。
陈一凡刚拆掉第三十七枚外道节点,手指已经有些发颤。
万物窃取没有冷却后,確实猛。
但每拆一次,都有污染反衝。
紫金宝塔能压,却不是凭空消耗。
陈一凡甩了甩髮僵的手指,刚准备换位置,王青云忽然从他身侧走过。
老王胸口的血还没止。
手里的烟烧掉半截,灰青龙纹隨著烟雾爬进旧封锁层最深处。
他一步步走向星门安全线。
陈一凡皱眉。
“你去哪?”
王青云没停。
“断口要崩了。”
“白梔补的是外圈,內层得有人压著。”
陈一凡抬手拦住他。
“你这状態,过去就是拿命填。”
王青云侧头看他。
那张在江城派出所混日子的脸,此刻没了懒散,只剩疲惫。
“你守活人。”
“我守旧债。”
陈一凡手指收紧。
这句话很轻。
轻得连申猴都没敢接茬。
王青云把陈一凡的手按下去,低声补了一句。
“別乱喊。”
陈一凡喉咙动了动,最后只吐出两个字。
“少装。”
王青云咳了一声。
“学谁不好,学我嘴硬。”
他说完,独自走到旧封锁层断口前,抬手按了上去。
灰青龙纹从他掌心流出。
裂缝处刚要扩大的黑紫边缘,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圣主在星门外看著这一幕,语气沉了下来。
“王青云。”
“上一纪元的残灰,你也敢碰?”
王青云叼著烟,含糊回了一句。
“你管得著吗?”
圣主抬手。
腐烂星海里,成百上千的圣教外道同时前压。
底层裂缝之外,更多虫翼、骨刃、腐肉甲冑贴近封锁层。
白梔那边警报再次爆响。
“第二波来了!”
“数量至少是第一波的五倍!”
“旧能源井也撑不住了!”
申猴拎著长棍,往地上啐了一口血水。
“黑甲,跟我顶前面!”
“子鼠,打腿!”
“陈一凡,拆节点!”
陈一凡抬起右手,掌心暗绿节点排成一圈。
“都省著点用。”
“这波打完,我可不包售后。”
一名黑甲忍不住喊:“陈队,能赊帐吗?”
陈一凡愣了半秒。
申猴先笑出声。
“行啊,小子,你现在都有队了?”
陈一凡把一枚节点弹到那黑甲盾牌上。
“赊。”
“活下来再还。”
黑甲用力点头,举盾冲了出去。
第二波圣教外道撞上防线。
这一次,它们明显学聪明了。
前排腐肉甲冑硬顶,后排虫翼外道从上方绕过,骨刃外道钻向阵基,专门找陈一凡和白梔的连接点打。
子鼠连开三枪,打落两个虫翼外道。
第三个已经扑到他头顶。
子鼠来不及换弹。
旁边一个黑甲扑上来,用附魔残盾硬撞,把那虫翼外道撞偏。
骨刺划开他的胸甲。
他闷哼一声,反手抱住对方翅根。
“打!”
子鼠抬手抽出短刀,刀柄上还有陈一凡刚贴的节点。
噗!
短刀扎进翅根。
节点炸开,虫翼外道半边身体失控。
子鼠补枪,打碎胸口节点。
外道倒下。
子鼠看向那名黑甲。
“谢了。”
黑甲捂著胸口。
“以前总觉得你们审查区烦。”
子鼠换弹。
“现在呢?”
“还是烦。”
子鼠点点头。
“那说明你没被污染。”
另一边,申猴已经杀疯了。
没有职业技能后,他的打法更野。
长棍断了一截,就拿短棍砸。
短棍打弯,就抢外道骨刃。
陈一凡给他的外道节点不断燃烧,棍身上的纹路换了一层又一层。
“来!”
“刚才谁说猎犬?”
“过来给爷再叫一遍!”
一名高大的圣教外道从人群后走出,肩上掛著四颗畸形头颅。
他一把抓住同伴尸体,直接吞掉胸口节点,身体暴涨一圈。
“申猴。”
“圣主说,你的骨头適合做旗杆。”
申猴抬棍指著他。
“圣主有没有说,你脑袋適合当夜壶?”
那外道脚下地面炸开,瞬间衝来。
速度比第一波所有人都快。
申猴刚要迎上,陈一凡突然抬手。
“別硬接!”
万物窃取锁定对方胸口。
可这一次,指环刚发烫,那外道体內的节点竟主动分裂成七个。
陈一凡眉头一压。
“会防拆了?”
圣主的声音从裂缝后传来。
“你偷得太顺手,我总要教他们一点东西。”
高大外道已经衝到申猴面前。
申猴只能抬棍格挡。
砰!
他整个人被撞退十几步,双脚在地上犁出两条痕。
“这玩意儿不对劲!”
陈一凡盯著那七个节点,右手指环烫得发疼。
其中六个都在主动牵引他的窃取之力。
只有一道波动在往后缩。
“背后。”
陈一凡声音压低。
“它把真节点藏到脊椎上了。”
白梔几乎同时把高大外道的能量波形放大。
“確认!”
“脊椎第三节!”
陈一凡脚下一踏,虚空穿梭发动。
身影一闪,他出现在高大外道背后。
那外道反应也快,背后骨刺齐齐弹出。
陈一凡左手抓住两根骨刺,掌心被扎穿。
右手按向脊椎第三节。
“逮到你了。”
万物窃取!
一枚暗绿节点被硬拽出来。
高大外道动作当场僵住。
申猴抓住机会,抡起断棍砸在他脑袋上。
砰!
四颗畸形头颅连带本体脑袋一起炸开。
申猴喘著粗气,转头冲白梔喊:
“小白,干得漂亮!”
白梔那边没回。
通讯里只剩刺耳杂音。
陈一凡眼神一变。
“白梔?”
几秒后,白梔的声音重新传来,带著压不住的慌。
“我没事。”
“但是……刚才拆它节点的时候,子鼠那边传回来一段旧识別码。”
子鼠正蹲在一具被他击毙的圣教外道旁。
他用短刀挑开对方胸口腐肉,从里面夹出一块被血泡烂的金属片。
金属片上,还能看见半个旧徽记。
子鼠沉默片刻,把画面传到公共频道。
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是一枚残破的旧队徽。
边缘刻著编號。
【j-07】
申猴脸上的笑一下没了。
王青云按在封锁层上的手,微微停住。
子鼠盯著那枚残片,声音压低。
“老王。”
“你们旧队里,除了你,还有谁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