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主的笑声,在引擎底层炸开。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它的断首被十一枚心核钉在灰白大阵中央,脖颈下方的暗绿根须还在抽搐。
动不了。
可它笑得越来越疯。
“上一纪元那帮蠢货,把你从界外牵引回来,根本不是让你当救世主!”
“他们要你补第十二井!”
“无锁命种,最完美的祭品!”
“陈一凡,你救了蓝星,最后却要把自己永远钉死在这里!”
陈一凡盯著面前两行金色判词。
【方案一:以蓝星星心为第十二心,重构封印。代价:星心承压,文明火种降级,收割延后,农场標记无法根除。】
【方案二:以无锁命种为第十二心,重写封井规则。代价:命种与引擎底层判定融合,永镇於此。】
永镇於此。
四个字砸进脑子里,疼得发闷。
陈一凡抓著圣主头颅的手,鬆了半分。
他一路杀到这里,为了什么?
为了活。
为了钱。
为了让陈雪能看病,让王淑芬不用再熬夜做零活。
他从来没想过当英雄。
更没想过把自己埋进这种鬼地方,给整颗蓝星当一口井。
可世界引擎偏偏把路摆到他脸上。
要么,蓝星继续顶著农场標记,等下一次收割。
要么,他补上第十二心,永远镇在引擎底层。
“陈一凡……”
白梔的声音从频道里挤进来,带著明显的颤音。
“第二个方案,是让你顶第十二心的位置。”
王青云的声音更重。
“別选!”
“听见没有,別选!”
“老子们当年填进去那么多人,不是为了今天再填你一个!”
圣主笑得更大声。
“为什么不选?”
“成为新的井,成为蓝星的守护神!”
“多光荣啊!”
“多伟大啊!”
陈一凡没理它。
他的目光停在方案一最后一行。
【农场標记无法根除。】
这行字,比永镇於此更刺眼。
神庭还在。
收割协议还在。
世界引擎底层的农场认证还在。
今天杀一个圣主,明天就会来第二个监察使。
下一次,谁来挡?
再从界外拖一个倒霉蛋回来?
陈一凡低头,看向胸口的封井骨印。
灰白纹路从胸骨蔓延到四肢,將他和十一口古井死死扣在一起。
血雨井里,怨念在翻。
雷骨井里,残兵还在握刀。
青烟井深处,那点人间烟火被金色规则压著,却始终没有灭。
上一纪元那些人,把心、骨、魂都填进井里,不是为了让后人换个姿势跪著。
他们要蓝星站起来。
哪怕只站一次。
“犹豫了?”
圣主立刻咬住这点沉默,声音尖得刺耳。
“你怕死!”
“界外来的杂种,怎么可能懂守护?”
“你只是捡了前人的遗產!”
“现在,该你付帐了!”
话音落下,圣主断首猛地张开大口。
口中的黑暗翻滚,化成密密麻麻的暗绿根须。
那些根须没有扑向蓝白星心。
也没有继续腐蚀十一枚心核。
它们扑向陈一凡落在金色田地上的影子。
“你若选择成为第十二心,我便先吞了你!”
“等你命种和引擎融合的那一刻,就是你最弱的时候!”
“到时候,十二井归我。”
“蓝星归我。”
“你的身体,也归我!”
暗绿根须撞进影子。
阴冷的撕扯感从脚底窜上来,直衝识海。
陈一凡的意识被硬生生往外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