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冯棲梧，正经读书人，別说对底层民眾有优越感，就算是对王家，包括周家以及其他没什么文化底蕴的家族，都是一视同仁的鄙夷。

这样的优越感，反而公平，林渊也懒得纠正。

如李光霽，虽然难以摘掉书院党的標籤，但在他来到邕州之后，所做的也只是儘可能的经营好书院，教好学子，以及做好为人师长该做的事：帮学生谋求更美好的未来。

至於司马肇始就更不必说，如果他在此所言是真，那即便林渊也得承认，自己从前看错了他。

许林辰则更不用说，作为一国宰相首辅，无论能力眼界都无可挑剔。

最重要的是，他懂得隨遇而安，来到邕州赋閒这么长时间毫无怨言。

直至自己突然整了个大动作，他才找上门来，也不为求情，不为自己人谋求好处，反倒提起了意见。

“小嬋，今日这番谈话，不仅是安抚了他们，也同样让我学到了很多。”

“从前我虽然愿意放权，但终究还是觉得无人能跟上我的想法。”

“现在看来，是我小看了天下英雄。”

如许林辰这样的，乃是从万万人中凭藉自身能力廝杀出来的。

在如过江之鯽的天下英雄中，他也是最耀眼的那个。

自己的规划已经如此明確，他又怎么可能领悟不到背后的深意？

甚至林渊猜测，他背地里可能已经將自己想要实现的未来，推测出了七七八八。

这样的人，从来都不仅仅只是助力。

用的好了，他可以是志同道合的同行者。

“再是英雄，也是建立在公子一手打下的基础上，公子才是最厉害的那个英雄。”

小嬋轻声道。

“公子也是站在了前人的肩膀上啊……”

“后面呢，还有人要见我吗？”

“有的，楚承源派人送上拜帖，想见公子一面。”

“楚承源？”

那表面荒唐，实则半生都是悲剧的二皇子。

將他接来邕州本是为了个名正言顺的旗號，谁知后面根本没能派上用场，后续林渊便也没有再去管他。

没想到这场內乱，竟然將他也给炸了出来。

“让他来见我吧。”

……

“殿下，小嬋姑娘来了，林公子想见您。”

“呵，总算是轮到我啦？”

楚承源站起身，身上酒气都还未散尽。

看著他这般模样，一旁的老太监汪怀明眼中满是心疼。

当初楚承源孤身离开京师后，他便也偷偷从京师溜了出来。

一路跋山涉水来到邕州，为的就是能够继续留在楚承源身旁继续伺候。

若论对楚承源的了解，这世上应该没人能与他相比。

幼时这位二皇子便展现出了超出常人的天赋，无论读书写字，皆远胜同时期的太子，时常得到陛下的夸讚。

原本，他只需要按部就班的等待长大，等待封王，等待去属地就藩，便能当个有些能力，能够治理好自己属地的閒王度过余生。

那时的二皇子还时常与他说，將来要带他一起去属地，要让他接著伺候。

他也愿意伺候二皇子一辈子。

可，事情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变了呢？

是了，是在那次，封王大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