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廉价窗帘的缝隙,照在冯疆的脸上。
他缓缓睁开眼,宿醉般的头痛让他有些不適。
昨晚,他睡得並不安稳。
半梦半醒间,总觉得耳边有女人的唱戏声。
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一股浓郁的香气,从客厅飘了进来。
是羊肉汤的香味。
还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线香燃烧的味道。
冯疆穿上拖鞋,走出臥室。
客厅的餐桌上,摆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
汤色奶白,上面撒著翠绿的葱花。
旁边,还有两个刚出锅的烧饼。
一个穿著蓝色碎花布衫的女人身影,正在厨房里忙碌著,清洗著锅碗。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
“娟儿,辛苦了。”
冯疆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
汤汁鲜美,暖意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被叫做“阿娟”的女人没有回头,只是身影微微顿了一下。
冯疆吃完早餐。
熟练地从柜子里取出三根檀香,点燃后插在了客厅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牌位前。
牌位上没有字。
青烟裊裊,带著檀香的独特气味,弥散在空气中。
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似乎变得更清晰了一些。
阿娟,是一个一百多年前,死在这片地上的可怜女人。
冯疆靠著系统给的道具。
帮她化解了部分怨气,让她恢復了些许神智。
作为回报。
阿娟便留了下来。
如同一个真正的妻子,照料著他的饮食起居。
【叮!与地缚灵『阿娟』的进阶任务:寻找到她的尸骨,並安葬。是否接受?】
系统的提示音,曾经在他脑海里响起过。
但他没接。
原因很简单。
阿娟已经习惯了这里。
他也习惯了每天回来有口热饭吃。
一旦尸骨入土,执念消散。
阿娟可能就真的“走”了。
何必呢?
顺其自然吧。
冯疆坐回沙发,拿起手机,点开了头条新闻。
意料之中。
昨晚的热搜,经过一夜的发酵,已经彻底引爆了全网。
#探灵主播天丰烂尾楼招魂,八人离奇惨死!#
后面跟著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点进去,是铺天盖地的新闻通稿和网友评论。
官方通报已经出来了。
將事件定性为“群体性迷幻剂滥用导致的意外坠亡”。
並告诫广大网友不要信谣传谣。
但显然,没人相信这个说法。
“迷幻剂?骗鬼呢!”
“我们几十万人亲眼看著那个红衣服站起来的!”
“对!还有那个叫强子的,绝对不是正常掉下去的,是被拽下去的!”
“太恐怖了,我昨天看到一半就退出了,现在想起来还手脚发凉。”
“只有我一个人好奇吗?”
“那个主播最后手机掉地上,黑屏前唱戏的女声是谁?”
评论区,说什么的都有。
恐慌,好奇,质疑……
冯疆快速地翻看著,很快,他便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这种时候,就得@疆哥出马了!”
“连笔仙都能当场干废的男人,区区一个红衣女鬼算什么?”
“没错!疆哥,別挖黄金了,快去超度了那个女鬼,为民除害啊!”
“疆哥直播间在哪?我要去给他刷礼物,眾筹让疆哥去硬钢那个红衣!”
“楼上的,疆哥十点开播,老地方!”
这条评论下面,点讚数飞速上涨。
冯疆看著这些评论,有些无语。
这帮人,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让自己去硬钢那个玩意儿?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关掉新闻,看了一眼时间。
九点五十。
也差不多该开播了。
今天,可是他“挖黄金”的好日子。
……
西山別墅。
庭院里。
那辆被刷成土豪金色的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冯疆架好手机,调整了一下角度,准时在十点整,打开了直播。
“兄弟们,我来了。”
他对著镜头,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
几乎是瞬间,直播间的人气,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飆升。
十万。
三十万。
八十万。
一百万!
弹幕,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
“臥槽!是疆哥!他真的开播了!”
“疆哥牛逼!这背景,是传说中的云顶一號別墅吗?”
“我靠,那辆金色的跑车是什么鬼?兰博基尼大牛?纯金的吗?”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疆哥不是一般人,这才是神豪该有的排面!”
冯疆没有理会弹幕的喧囂,他慢悠悠地走到金色大牛旁边,拍了拍引擎盖。
“別急,一个个来。”
“想看黄金超跑是吧?满足你们。”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然后发动了车子。
“嗡——!!!”
野兽般的引擎轰鸣声,透过手机传遍了整个直播间。
弹幕再次爆炸。
而就在这时,无数新的弹幕,开始涌现。
“疆哥疆哥!昨晚天丰烂尾楼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什么叫听说!疆哥肯定也看了直播!小明他们出事前还跟疆哥连麦来著!”
“疆哥,那红衣女鬼太囂张了,八条人命啊!你必须出手了!”
“对!我们眾筹一个亿!求疆哥出山!”
看著满屏的“出山”,冯疆靠在座椅上,单手搭著方向盘,对著镜头笑了笑。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关於昨晚的事嘛……”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的建议是。”
冯疆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躺著看,坐著看,千万別跑著看。”
“容易,跑错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