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神躲闪著,声音放低。
“一开始贏了点,我想走,可吴大狗说我运气好,让我乘胜追击,说贏了能让淮茹过个好年…… 我就留了下来。
后来输输贏贏的,脑子一热,把工资全输光了。
为了翻本,我就跟赌场借了两百块高利贷,一共要还两百三十二块天。
明天他们就要来收帐了,我要是还不上他们就要打断我的手……
师父,我知道错了,您救救我!”
易中海心里却冷笑,他年轻时也是赌场、八大胡同的常客。
要不是后来染了病收了心,哪会不知道这里面的猫腻?
贾东旭说的被动入局,十有八九是自己贪念上头,可这些话他不能说。
贾东旭是他砸了不少钱、费了不少心思拉拢的养老备胎。
现在何雨柱彻底脱离掌控,贾东旭就成了唯一的指望。
就算知道这小子在撒谎,就算自家被偷得只剩点工资,他也得帮。
不然这些年的投入就全打水漂了。
可他不能轻易答应。
上赶子的不是买卖,太痛快了,贾东旭未必会承他的情,说不定还会觉得理所当然。
易中海放下搪瓷杯,嘆了口气。
“东旭啊,不是师父不帮你。
你也知道,我家跟你家一样,钱全被偷了。
就剩刚发的这点工资,过年花了不少,还得给你师娘留下足够的药钱。
现在哪凑得出两百块?”
贾东旭一听就慌了,从炕沿上滑下来,又要跪、
“师父!我知道您有办法!
我找遍了所有朋友,就借到七块六!
您要是不帮我,我真活不过这个正月了!”
易中海赶紧按住他,这小子倒是不傻,知道他有门路。
贾东旭看著易中海的眼神,忽然反应过来。
师父不是没能力帮自己,只是想多要点好处罢了。
而他身上有什么是易中海能够看得上的,贾东旭还是很清楚的。
“师父,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上次您帮我家出三千块,我答应给您二老养老,可那只是口头话,没凭没据。
要不…… 咱们现在就去军管会,让他们做个见证,我贾东旭这辈子,一定给您二老养老送终!”
这话像道惊雷,炸得易中海眼睛都亮了。
他早就想把养老这事敲定,只是怕太主动惹贾东旭反感。
毕竟不是真心的承诺,等他老了,指不定会被怎么拿捏。
可现在是贾东旭自己提出来的,还要去军管会做见证,这就等於把话钉死了!
易中海脸上的犹豫瞬间消失,一把抓住贾东旭的手,语气热络起来。
“东旭!你说这话干啥!
你是我儿徒,我哪能不管你?
刚才我就是在想,找谁能凑出这笔钱!”
“谢谢师父!”
贾东旭鬆了口气,眼眶都红了。
只要能保住胳膊腿,养老承诺算什么?
“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那军管会…… 咱们什么时候去?”
“我现在就回家拿户口本!
咱们现在就去,早点弄完,您也能早点帮我想办法!”
“好!我跟你师娘在家等你!”
易中海送他到门口,看著贾东旭踉蹌著往家跑,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养老的事定了,两百块钱虽然难凑,但只要能把贾东旭拴住,值了!
贾东旭刚才之所以会在易中海面前提出要为他养老。
压根不是被逼到绝境的无奈,相反,这早就是贾家母子计划好的算计。
谁都以为贾张氏是个只会撒泼无赖的泼妇。
却忘了她一个寡妇能在这个年代拉扯大贾东旭,保住贾家的房子和工厂工位,没点脑子和手段根本撑不下来。
易中海那点心思,贾家母子早看得透透的。
或许也就刚嫁进来、还揣著几分单纯的秦淮茹,没摸清这里头的弯弯绕。
易中海想算计贾东旭给他养老,贾家却在打更狠的主意,他们是要吃易中海的绝户。
之前贾东旭就提过要去备案,反被贾张氏拦了。
轻易送上门的承诺,他易中海不会当回事。
得吊著他,让他把咱们当救命稻草,易中海才会掏心掏肺。
如今不过是借高利贷的由头,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看似迫不得已,实则没亏半分。
反倒把易中海彻底绑在了贾家的破船上。